「罪民先行退下。」陸少廷抱着孩子轉身就走,大皇子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陸少廷,老天有眼,竟然讓我在這裏遇到你,日後我絕不會放過你!
大皇子去病舍視察的心淡了幾分,轉身往府衙走去,他要去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陸少廷抱着孩子陸璟甜回到病舍,白皙手掌上被石頭擦破了皮,上面鮮血淋淋,看起來好不嚇人。
陸少廷眼眸深了幾分,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大皇子還是沒有學會如何禮讓百姓。
陸少廷撕下一塊裏衣,用乾淨的布條沾水小心翼翼擦拭陸璟甜掌心沾染的塵土,陸璟甜雖然年級小,可她卻硬是忍着一聲不吭。
陸璟甜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敏銳的察覺出陸少廷不高興的心情,柔聲安慰:「爹,我疼的,你別擔心。」
陸少廷伸手揉了揉陸璟甜柔軟的發頂,「爹沒有生你的氣,爹就是覺得沒有保護好你。」
陸璟澤也有幾分後悔,要是他不和妹妹玩捉迷藏的遊戲就好了,妹妹也不會撞在大皇子身上。
「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和你玩捉迷藏的遊戲,不然你也不會被大皇子推到在地上。」
「大哥,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我的手已經好了,早就不疼了。」
陸璟甜話剛說完,下一刻,宋沅就從門口跑了進來,緊張的看着陸璟甜手上的傷。
陸少廷面露驚訝:「沅沅,你不是去睡覺了嗎?」
「她的手怎麼回事?」
陸少廷抿了抿唇:「是我不好,沒有看好她,不小心摔倒擦破手掌心。」
宋沅沒在說什麼,小孩子年紀小,蹦蹦跳跳摔倒擦傷倒也正常。
「娘,我的手早就不疼了,你們不用大驚小怪。」
宋沅安撫般輕拍陸璟甜的背部:「娘知道甜甜是最棒的!」
「陸少廷,現在城門外的情況你知道嗎?我也是回去後聽大夫們談論起,我才知道,現在城門外的百姓們全都染病了。」
陸少廷驚訝地抬頭看向宋沅,「你的意思是,娘她們也不能倖免?」
宋沅重重的點頭:「應該是這樣,聽說城門外的百姓們都染病了,現在康大人正派人去城門外清點人數,她們應該一會就到了。」
「她們帶着口罩,難道也避免不了被感染的命運?」
宋沅輕笑一聲:「你以為口罩是萬能的?口罩存在的理由只是起到一個預防的作用,周邊的環境全都到處充斥着疫病,他們被感染的幾率會大大提升。」
宋沅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李氏驚呼聲。
「沅沅,少廷,原來你們在這裏。」
宋沅起身迎上前:「娘,想不到你們這麼快就來了。」
「大夫說我們是輕症,讓我們住輕症病舍。」
「那就是這裏,輕症病舍的病人可以隨意出入,甚至連院子都能去轉轉。若是重症患者,每日只能在屋子裏待着,連房門都出不了。」
說到這裏,宋沅突然想到了陳氏,「昨天我見陳氏了,她也在這裏待着,不過不是輕症,是重症病房。」
李氏緊張的望向宋沅:「沅沅,你沒聽她的話,把她救出來吧?我可告訴你,她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搭救,最好讓她死在病房裏才好呢。」
「你們染病被帶進城內後,我仔細想了想,沅沅說的沒錯,澤兒患病就是陳氏傳染的,她應該一早就知道自己身體不舒服,然後故意來我們身邊晃動,實則就是想要把她身上的疫病傳染給我們。」
「我記得中途澤兒想要喝水,我就讓他把口罩取下來。沒一會,陳氏走過來說是也想喝水。她假意和我說話,實則故意打了好幾個噴嚏。等澤兒喝完水戴上口罩,我呵斥了她幾句,她轉身就走。現在想想,依着陳氏的性子,她真想喝水,上手搶都是有可能的,怎麼會這麼好說話?」
「想通了這點,我心裏越發後悔,那天我打得真是太輕了。我應該狠狠的打,最好把她這個黑心肝的人打死才是。」
宋沅安慰李氏:「娘,你別擔心,她也算惡人有惡報,現在在重症病舍,連門都出不去。」
李氏朝地上啐了一口:「活該,重症病舍都是輕的,像她這樣毫無人性之人,應該在危重症病房才是。」
宋沅笑了笑沒說話,實則心裏自有一番打算。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陸少芸和陸少揚也來了,身後跟着陸少離和陸應。
就連張峰等衙差也沒有抵過疫病,全都過來了。
本來還寬敞的病舍,因為城門外百姓們的到來,變得狹小起來。
「娘,你們在這裏先歇着,我還有事,我先出去了。」
李氏擺了擺手:「你快忙你的去,我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宋沅往前邁了兩步,陸少離叫住了她。
自從知道娘做的事情,陸少離心中湧上幾分愧疚,尤其是見到陸少廷和宋沅,總是有些抹不開面子。
想到他要問的事情,陸少離給自己壯了壯膽子,猶豫片刻開口詢問:「大嫂,你現在是病舍里的大夫,想必你對病舍里的情況應當一清二楚,你可知道我娘現在在哪裏?」
宋沅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對於這件事我還真是不清楚。」
「怎會?我娘也是病人,每一個進來的病人你們大夫都要幫其把脈然後根據其脈象分出房間,你怎會不知道我娘在哪裏?大嫂,算我求你,你就告訴我吧。」
宋沅搖了搖頭:「二弟,你實在是太看得起我了,我雖然是病舍里的病人,可我們都明確劃分了區域,並不是每個病舍都去的,這件事恕我無能無力。」
陸少離眼裏的光黯淡下去,低垂着頭,失魂落魄的往前走。
陸應看了眼失神的陸少離,輕嗤一聲:「你問她那個賤人做什麼?你也不想想,澤兒就是被你娘傳染的,宋沅就算是知道那個賤人在那,也不會告訴你!」
「換我是宋沅也是一樣的答案,誰讓你娘心腸太黑,竟然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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