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常言道,子不教父之過。你父親已經不在了,但是娘還在,娘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誤入歧途。」
李氏狠心的閉了閉眼,再睜眼,面上一片肅然。
「少廷,少揚,你們還愣着幹啥?把陸少芸給我押住,我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女!」
陸少芸轉頭想跑,反被陸少揚緊緊攥着她的手腕。
「少廷,去給我借官爺的鞭子。」
陸少芸驚呼一聲:「娘,你這是要做什麼?」
不過是借鞭子教訓家人而已,官差好脾氣的解下鞭子遞給陸少廷。
若是往日裏,李氏多少顧念着陸少芸姑娘家的臉皮,頂多是打她一個巴掌,現在看來,她已經走火入魔了,打巴掌絲毫不頂用。
「少揚,把她給我綁樹上。」
陸少芸拼盡全力掙扎,一個女人的力氣又怎能抵得過男人?
李氏拿着鞭子厲聲詢問:「陸少芸,你可知錯?」
「我沒錯,是你們不孝!」
李氏揚起鞭子,重重地打在陸少芸身上,只聽一聲悽厲的叫聲,陸少芸疼的齜牙咧嘴。
「娘,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否則,我是不會道歉的。」
「好,你說的對,既然這樣,那我就把你打死!」
李氏手上動作不停,朝陸少芸揮了十來下鞭子,下一瞬,手中的鞭子被陸少廷攥住。
「夠了,再打下去她會沒命,到時候我們也要受懲罰。」
「把她丟出去,丟到二房。」
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陸少芸被丟在二房,引得顧文茵尖叫連連。
陳氏臉色鐵青:「陸少揚,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人打成這樣了,你們給我送了過來?想讓我照顧她,沒門!」
陸少揚似笑非笑看向陳氏:「二嬸,小妹可是一直說你們人好,心更好。是她自己非要回來,我總不能強按着不讓她回來。」
「把她給我帶走,我們二房病人已經夠多了,再來一個病人,我們的日子要怎麼過?」
陸少揚臉上的嫌棄之色毫不掩飾:「不好意思,我娘說了,不要小妹了,我不能把她帶走。」
不等陳氏說話,陸少揚邁着步子離開。
陸少芸哀求着:「二嬸,求你收留我吧,你要是不收留我,我真的不知道該去何處!」
陳氏陰沉沉的瞪着她,嘴唇緊抿,神情滿是不悅。
「芸兒,不是二嬸說你,交代你辦點事,你看看你辦成了什麼樣子?東西沒拿來不說,你還落了一頓打,到頭來,還被自己的親哥哥給丟出來,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躁得慌。」
「你也別怪二嬸心狠,二嬸家裏的糧食所剩不多,根本養活不了一個閒人,你就在這裏躺着吧,那是你的親哥哥,嘴上說的氣人,心裏指不定早就消氣了,他們不會不管你的。」
陸少芸面色慘白,苦苦哀求:「二嬸,求你留下我吧,我什麼活計都會做。」
陳氏輕嗤一聲:「你連個碗都不會洗,留下你有什麼用?」
陸老夫人面露不忍,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她若是再不收留,這孩子怕是要命喪於此。
陸少芸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顧文茵,顧文茵體貼的走上前替她說話。
「娘,天不早了,還是睡吧,有什麼話我們明。至於芸兒,就讓她現在這裏待一晚。」
「文茵說的對,有什麼打算明,現在睡吧,由文茵照顧芸兒。」
有了陸老夫人出面,陳氏不滿的嘟囔了兩句,倒是沒有在說什麼。
陸少芸懸着的心落了幾分。
「祖母,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陸老夫人嘆了一聲,把頭偏過一旁,「時間不早了,睡吧。」
陸少芸感激的目光看向顧文茵。
「二嫂,我也要謝謝你。」
顧文茵笑了起來,臉頰上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
「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我怎能不管你?我看看你背上的傷。」
顧文茵倒吸一口氣,陸少芸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二嫂,我,我背上成什麼樣子了?」
顧文茵伸手掩唇,豆大的淚水一滴接一滴落在陸少芸的背上,暈出一個又一個的淚圈。
陸少芸背上佈滿了鞭痕,鮮紅的血跡佈滿白色襦裙,稍一動,鮮紅的血珠從傷口上流下來,看起來極為滲人。
「沒什麼,不過是一些鞭痕,看起來嚇人,實則每幾日便會消散。」
「二嫂,我太累了,我想睡會。」
「你快睡吧,我一會給你找點藥。」
陸少芸說完,眼皮子再也堅持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
陸少芸再醒來,耳邊是嘈雜的吵鬧聲,背上的傷更疼了,稍一動,被血水浸濕地衣服粘在了她的背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李氏,把陸少芸帶回去,你打也打了,氣也氣了,母女哪有隔夜仇?」
「娘,你這話怕是說錯了。芸兒已經不是我的閨女,我自然是不管的。」
「她發燒了,你要是不管,這是要了她的命。」
陸少芸心想,難怪她覺得自己渾身熱的難受,原來是發燒了。
既然她娘不要她,她也絕不會上門求她。
「祖母,你別求她,我就是燒死,我也不要她治。」
李氏冷笑一聲:「好,有骨氣,希望你能一直堅持下去!」
衙差催着趕路,眾人不敢磨蹭,收拾東西站起身,唯獨陸少芸趴在地上,沒有旁人的幫扶,她壓根起不來。
陳氏陰着臉詢問陸老夫人:「娘,陸少芸怎麼辦?」
下意識地,陸少芸豎起耳朵偷聽。
「還能怎麼辦?總不能把她丟了吧?我們總要帶着她。」
「娘,你說的好聽,誰負責帶着她?我們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總之,我不同意。」
「合着不是你攙扶着她,你肯定不同意了。本來我們就不是真心對她的,本就是利用她的,偏她這個傻妮子,竟然真的信了,現下她傷口發炎,高燒不退,我們連藥都沒有,帶着她只會是累贅,搞不好走得慢了,衙差還要打我們!」
陸少芸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窟,原來這些日子二嬸只是利用她?是她傻,錯信了她們說的話,以為她們才是為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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