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聲尖叫聲響徹耳邊,張峰等衙差提着長劍循聲跑了過去。
「啊!張大人,我的臉,我的臉毀容了!」
遠遠地,張峰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他撲過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張峰抬腳狠狠踹了上去,趙氏應聲倒在地上。
「張大人,你憑什麼踹我?完了,我的臉全都完了!」
趙氏癱坐在地上,雙眸通紅,蒼白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傷心。
聽見聲音,吳振榮小跑上前,把趙氏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雪兒,你還好嗎?你怎麼樣了?」吳振榮打量的眼神落在趙雪身上,漆黑的眸子裏是毫不遮掩的關心。
「臉,我的臉,我的臉徹底完了!我的臉毀容了!」趙氏緊緊地攥着吳振榮的手腕,臉上滿是驚慌。
她引以為傲的這張臉,竟然被毀容了!
「雪兒,你別急,我看看你的臉。」
吳振榮仔細端詳趙氏的臉頰,裸露在外面的另外半張臉皮膚細膩光滑,反觀另一邊,粉紅色的傷口上微微凸起,足有筷子頭那般粗的疤痕遍佈臉頰。
宋沅伸頭望了眼,一眼就看出趙氏臉傷問題所在。
「吳振榮,怎麼樣?我的臉是不是毀容了?」
「沒有,沒有,雪兒美貌依舊漂亮動人,根本沒有毀容。」吳振榮見趙氏神志不清,用力的晃了晃她的肩膀,「雪兒,你忘了嗎?我們還有藥膏,只要你多抹點藥膏,相信假以時日,你的臉傷定然會痊癒的。」
趙氏搖了搖頭,呢喃道:「不管用的,藥膏我抹了這麼多,一點效果都沒有,非但如此,臉傷還越來越嚴重。」
恰在此時,陳氏音量陡然提高,驚呼一聲,「呀!趙氏你的臉怎麼成了現在這幅樣子?依我看,這是毀容了!像你這樣黑了心肝不要臉的婦人,要那麼好一張臉做什麼?毀容了正好,教你守守婦德!」
陳氏雙手環繞在胸前,挑釁地沖趙氏笑了笑。
「誰讓你勾引別人的男人,好好的正妻你不當,非要去偷,這就是你的下場!」
趙氏站起身用力地推了陳氏一下,梗着脖子反駁:「你得意什麼?我的臉成了這樣,你覺得你的臉還會好嗎?你臉上的傷口那麼長,現在指不定比我的臉還要難看!」
「那就不勞你費心,當務之急,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的臉吧!」
陳氏對趙氏的提議不甚在意,反正陸應的心已經不在她這裏了,她的臉毀不毀容也無所謂。
趙氏環顧四周,噗通一聲,跪在宋沅面前。
「趙氏,你這是做什麼?」宋沅被趙氏的舉動嚇了一跳,一臉不悅地瞪向趙氏。
趙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滴落下來。
「宋大夫,我知道你醫術高明,你一定有把握能治好我的臉,對不對?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臉,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吳振榮見狀,緊跟着說道:「宋大夫,我知道雪兒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我也知道陳氏是你的親二嬸,但雪兒的臉變成如今這樣,和陳氏脫不了干係。」
「只要你能治好雪兒的臉,不論你要多少銀錢,我們都願意給你!我也可以答應你們,既往的事情,我們一概不究,你看如何?」
宋沅沒做聲,只是似笑非笑地睨着吳振榮。
接觸到宋沅臉上的表情,吳振榮只覺得心頭一跳,仿佛一直以來隱藏在內心的想法被人窺探到了似的。
為了掩飾心虛,吳振榮脫口而出:「宋大夫,我說的是真的,只要你能治好雪兒臉上的疤痕,不管你要多少銀錢,我都願意給!」
宋沅輕搖了搖頭,「恕我無能為力,我治不好趙氏臉上的疤痕,你們可以另請高明。」
吳振榮悄然鬆了一口氣,眼角餘光瞥了眼急得快哭出來的趙氏,眉眼間滿是悲痛。
「宋大夫,你這是何意?莫非你覺得我們不是誠心的?有張大人做證,只要你能治好雪兒臉上的疤痕,要我們做什麼我們都願意,絕無二話!」
圍觀的犯人們對宋沅的不近人情紛紛開始指指點點。
「不管怎麼說,這一切都是陳氏導致的。要是陳氏沒有用匕首劃傷趙氏,趙氏的臉也不會毀容。」
「容貌對女人來說最為重要的,宋大夫,要是你有法子,還是替趙氏治治臉吧。」
「你們說的這是什麼話?宋大夫和陳氏是一家人,宋大夫不給趙氏治臉,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畢竟確實是趙氏先做了丟人的事情,憑什麼過錯都要讓宋大夫來承擔?」
吳振榮雙眸猩紅,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哪怕是指甲嵌入手心也未曾覺察到絲毫的疼痛。
吳振榮委屈地指責着宋沅,「宋大夫,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有流放相伴的情義,雪兒是無辜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呀!」
宋沅看着吳振榮的樣子,只覺得格外地虛偽。
「吳振榮,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了,趙氏臉上的疤痕不正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吳振榮嘴角的痛苦僵在了臉上,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緊緊地盯着宋沅。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人落在他身上審視質疑的眼神。
「宋大夫,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一點也聽不懂?」
這種時候,吳振榮絕對不能承認這件事。
一旦承認下來,他就完了!
再者,他做的一向隱秘,宋沅又怎會知曉?
想到這裏,吳振榮心裏的不安消散了幾分。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宋沅故意這麼做的,為的就是逼他當眾承認這件事。
「宋大夫,我們是看你醫術高明才找你的,你要是沒有法子救治,你直說就是了,我們絕不會繼續糾纏你的,你何必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
「是呀,宋大夫,只要你能治好我臉上的傷,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哪怕是要我們全部的銀錢,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雙手奉上。」
趙氏眼巴巴地望着宋沅,雙眸子裏滿是希望和殷切。
宋沅看着她這幅樣子,反倒是覺得格外地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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