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陸少廷看了一會,宋沅便覺得困意上頭,不知不覺間眸子微微闔上。
悠長的呼吸聲在脖頸處響起,宋沅手腳並用壓着陸少廷半邊身子,下一瞬,陸少廷深邃黝黑的眸子睜開,哪裏有半點困意?
陸少廷微微側目看向宋沅,精緻的眉眼少了往日的靈動活潑,多了幾分可愛。
陸少廷抬了抬手,宋沅直接窩到了陸少廷懷裏,尋了個合適的姿勢睡了過去。
看着宋沅熟睡的樣子,陸少廷的眼神漸漸變深,又變柔,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這些變化。
聽着宋沅的呼吸聲,陸少廷閉上雙眸進入夢鄉。
——
寂靜黑夜裏,清脆的打更聲悠遠傳來,迷迷糊糊睡覺的盛閣老猛地從睡夢中睜開眼,借着皎潔的月色盛閣老環顧周圍的景色。
「這是什麼地方?」
阿茂聽見動靜,點燃蠟燭走了過來。
「閣老,你睡醒了?這裏是客棧,我們現在在客棧住着。」
盛閣老那雙睿智的眼眸有片刻的迷茫。
「客棧?」
洛川城哪裏還有客棧?客棧不早就關門了嗎?沒記錯的話,一直以來他都是在衙門裏居住的。
「怎麼好端端的把我移到客棧了?我們不是一直在衙門裏住着嗎?」
盛閣老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潤了潤乾燥的嗓子。
「大人,我們不是在洛川城,現在我們在離洛川城二十多公里的林石鎮上。」
盛閣老手中的茶盞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四分五裂。
「你說什麼?我們現在林石鎮?那洛川城呢?誰在裏面?」
「宋沅和陸少廷還有大皇子身邊的侍衛沈淮沈大人都進去了,其他的人都在林石鎮等候!」
盛閣老眉頭緊蹙,胡亂地往身上套着衣服,阿茂在身後喚着盛閣老的名字,盛閣老卻充耳不聞。
剛走到門口,木門被人從外推開,身着裏衣的大皇子從外走了進來。
「盛閣老,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裏?」
「殿下,我們竟然不在洛川城?洛川城的百姓們正在飽受疫病的折磨,殿下可以不去洛川城,但是老臣要去!」
大皇子眉頭緊蹙,「盛閣老,你光想着百姓,可曾替江山社稷想過一分?你剛才也清楚,洛川城正在鬧疫病,幾乎全城人都倒下了。你已經上了年紀,這個時候去洛川城你可曾想過後果?」
「說的不好聽點,萬一你要是被傳染上,你讓父皇怎麼辦?讓我們大周朝怎麼辦?身為三朝元老,盛閣老不會不知道你在父皇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吧?身為天下文人墨客追捧的對象,盛閣老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天下百姓心中的份量?」
「本殿下這麼做也是為了盛閣老着想,既然盛閣老言明宋沅醫術高明,能治好疫病,這種時候自然應該由年輕人衝鋒陷陣,像盛閣老這般,還是安心地養病為好!」
盛閣老伸出手指着大皇子,眉眼間滿是惱怒。
「殿下,你怎能這麼做?疫病當前,我們人人有責,身為朝廷官員,我更應該儘自己的一份力。」
「老朽別的事情雖然不行,最起碼能在洛川城給百姓們安心,殿下現在把老臣帶出來,老臣又豈會安心修養?」
話落,只聽噗通一聲,盛閣老跪在地上。
「還請殿下開恩,把老臣送進洛川城!」
從洛川城出來時,盛閣老答應了百姓們,定然不會棄他們於不顧,他一定會找到神醫回來救治百姓們的性命。
誰料到現在卻被大皇子阻攔在外面,消息一旦傳出去,豈不是讓百姓們心寒?
大皇子看着盛閣老苦苦哀求的樣子,面上絲毫不顯,實則心裏早已不耐煩。
要不是顧念着聖上的旨意,他恨不能把盛閣老送進洛川城。
大皇子深吸一口氣,藉此平復胸口翻騰的怒火。
「盛閣老,不是本皇子阻攔你去洛川城,實則是父皇也不讓你去!你之前給父皇送的信鴿,父皇已經命人送來了回信,信上特意交代,不管洛川城亂成什麼樣子,絕對不能讓盛閣老有一丁點的閃失。」
大皇子話音剛落,離陌從懷中掏出信遞給盛閣老。
盛閣老一目十行往下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住了信封。
「殿下,老臣明白聖上對老臣的關心之情,還請殿下放心,老臣定然會看好自己,絕不會讓自己有半點閃失!」
大皇子想想探子上報的洛川城病情就覺得後怕,又怎會把盛閣老送過去?
一旦盛閣老有點閃失,消息傳了出去,可想而知天下百姓會如何唾罵他這個大皇子?
身為皇室中人,身上一旦背上這個污點,這輩子和皇位無緣!
只要想到這裏,大皇子便覺得他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盛閣老,你不用擔心。閣老不是也說了,宋大夫醫術高明,有她在,相信洛川城的百姓們定然會被治好的!」
「再者,洛川城的許知縣是一位愛民負責的好縣令,眼下這種時候,相信許知縣定然不會棄洛川城的百姓們於不顧。我們現在要做的並非一定要進城,而是做好我們該做的事情,保障百姓們的糧食問題才是大事!」
大皇子見盛閣老臉上神情隱隱有鬆動,接着開口勸說:「盛閣老,我們進去了也不過是給許知縣平白增添麻煩而已,原本洛川城的侍衛人數就不夠,現在許知縣還要分心照顧我們,依本殿下看,我們就在城外安心等待消息即可,一旦有消息,許知縣定然會及時傳過來的。」
盛閣老無力地長了長嘴,道理他都懂,心裏確實有些放不下!
疫情當前,他身為當朝閣老,不能去前線安撫百姓們,卻要縮在客棧里保命,他如何能在這裏坐的住?
「盛閣老,你且安心待着就是。許知縣身為洛川城的知縣,豈能事事依靠我們替他拿主意?他總要自己學着成長。」
大皇子伸手把盛閣老從地上攙扶起來,「我們待在這裏替百姓們籌備糧食才是當前最為要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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