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二年。
時間進入光景二年之後,皇帝鄒嶸、兵部侍郎薛元詔便開始等待消息,從衡國購馬成功與否的消息。
事實上衡國人十分爽快,頭一年九月底,戶部侍郎黃綯抵達衡國京師後,跟衡國人只談判了兩天,衡國人就同意了定國人的一萬匹母馬的購買請求。
到來年的光景二年,四月底,一萬匹衡國母馬坐船抵達了?州港,隨即分往各個馬監。有三千五百匹衡國馬前往冉州邤縣的馬監。
到五月中旬,黃綯終於回到了永熙府,給鄒嶸帶回來了購馬成功的消息。
定國一時朝野同慶。
至此輪到薛元詔忙碌了。在他當上兵部侍郎九個月後,定國終於要開始大規模培育他們的良馬——「捲雲驍」了。
薛元詔甚至決定回一趟邤縣的馬監。
六月初六,薛元詔回到了邤縣的馬監。
此時距離三千五百匹衡國母馬到達馬監剛有半個月時間。時間已經進入了六月,馬監即將用兆國馬和衡國馬配種。
陳郋時隔十個月時間再次見到了薛元詔。他沒有想到,跟薛元詔這麼快又見面了。
他帶着薛元詔參觀了他馬監里的衡國馬加兆國馬一共七千匹。七千匹馬全是良馬。眼見戰馬壯健,薛元詔歡喜不已。
還不等陳郋開口,薛元詔主動表示:每年給邤縣馬監的撥款再增加十之一、二,只為幫助陳郋的馬監培育出最好的戰馬。
陳郋此時也是信心十足、一番雄心壯志,立誓要為薛元詔、為鄒嶸培育出最好的戰馬。
薛元詔很是滿意。他以為,照此發展,只需要十五年時間,定國的戰馬就能形成可觀的戰力。
到那時候,就無需再懼怕啟國人的騎兵,定國的騎兵就能與之一戰。
他信心滿滿地踏上了回程。
但他不知道的是,幾乎是與此同時,一個關於啟國的消息也在往京師永熙府回傳。
六月下旬,薛元詔回到永熙府的時候,這個從啟國探傳回來的消息已經震驚了滿朝。
啟國人在佔據的、原屬於定國的三十州之地又發現了大量的銅礦。現在的啟國人,正在一邊給三十州之地的州城縣城固防,一邊往三十州之地大量遷入人口,意圖固化對這三十州的佔有。
消息讓定國的君臣坐立不安。皇帝鄒嶸在七月一日的朝會上讓眾臣討論這件事情。
眾臣都表達了對此事的氣憤和擔憂。氣憤的是,本屬於定國的三十州之地竟然被啟國人發現了銅礦;擔憂的是,啟國人現在一邊加固州縣,一邊遷入人口,等到他們把事情做成了,定國奪回這三十州的難度又增加了。
皇帝鄒嶸詢問對策,有大臣提議:「應該趁着啟國人把事情做成之前,立即出兵,奪回這三十州之地。否則等到啟國人把事情做成了,這三十州就再也奪不回來了。」
鄒嶸詢問尚書令祁尚卿的意見。儘管祁尚卿的主張一直都是奪回失地,但是他認為,現在並不是開戰的時候。因為定國才剛剛開始大規模培育良馬,時機還未到。
有大臣提議:「可以使用之前購買的三萬匹兆國馬。」
兵部侍郎薛元詔站出來反對:「之前購買的兆國馬只有三萬匹,要打贏啟國人,可能性很小。」
朝會沒有討論出一致的意見,在眾人的異議之中結束了。
皇帝鄒嶸感到十分不解,祁尚卿和薛元詔竟然會反對開戰。
第二日。
鄒嶸又將尚書令祁尚卿、六部尚書,以及兵部侍郎薛元詔召到了宣成殿,商議對策。
祁尚卿依然認為現在不是開戰的時候,不能冒險。薛元詔也是相同的意見。
其餘六部尚書,有三人覺得應該立即開戰,打啟國人一個措手不及,趁現在奪回三十州之地。
宣成殿裏的討論又持續了一整個上午,君臣沒有討論出一致的意見。
但是祁尚卿和薛元詔看出來了,鄒嶸傾向於立即開戰。
下午。
鄒嶸又將祁尚卿和薛元詔單獨召到了宣成殿。
「你們怎麼會反對開戰?」鄒嶸不解地問二人。
祁尚卿還是朝會、內會上的看法:「陛下,如今定國才剛剛開始大規模培育良馬,原先購買的三萬匹兆國馬根本不夠,不足以幫助戰勝啟國人。」
鄒嶸卻說道:「如果沒有啟國人現在搞的這一出,我們當然可以等,等到我們的戰馬夠數。但是現在,不是有了這個突發的情況嗎?」
祁尚卿:「」
鄒嶸:「如果現在不動手,等到以後啟國人把州縣加固了,把他們的人大量遷移過去了,那時再動手,誰能保證成功??」
祁尚卿:「」
「如果要等到我們的戰馬夠數,需要多少年?」鄒嶸問一旁的薛元詔。
薛元詔回答道:「需要十五年時間。十五年過後,我們就能擁有十萬匹優良的戰馬。」
鄒嶸急了:「十五年!十五年後,啟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成了!而且那時候離三十州失陷已經超過了五十年,我們還能再奪回來嗎?!」
薛元詔:「或者再等七年,新培育的良馬能有三萬匹,合計之前的三萬匹兆馬,能有良馬六萬匹,也許勝算就要高一些。」
鄒嶸聽了反問道:「我們最早從兆國購買回來的馬,到現在已經多少歲了?」
薛元詔回答:「這些兆馬現在的年齡是十三歲至十七歲。」
鄒嶸:「年齡超過十五歲的有多少?」
薛元詔:「有一半的年齡超過了十五歲。」
鄒嶸再問:「那七年後,這些馬的年齡又是多少?」
薛元詔:「二十歲到二十四歲。」
鄒嶸反問:「年齡都超過二十歲了,它們還跑得快嗎?!還能在戰場上馳騁嗎?!」
薛元詔:「」。
鄒嶸:「再等上七年,這些兆國馬已經老了,就算再加上三萬新培育的馬,也達不到六萬匹良馬的戰力。」
此時一旁的祁尚卿插話:「那僅憑現在的這三萬匹兆馬,我們又如何戰勝啟國人?」
鄒嶸:「會找到辦法的。」
對於開戰,皇帝的態度似乎很堅決。
第三日。
鄒嶸撇開尚書令祁尚卿和薛元詔,又將六部尚書以及翊衛大將軍召集到宣成殿,討論如果開戰、如何開戰。
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天的討論過後,對於如何開戰,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
以十萬翊衛軍為生力,從其餘道徵集士兵五萬,收齊之前購買的三萬匹兆馬,組騎兵五萬、步兵十萬,趁現在啟國忙着遷人和固防,北出奪回三十州。啟國主力到達之時,與之正面決戰。
鄒嶸覺得方案可行。
後面幾天時間,與這幾人接連討論此事。
七月十五日。本月第二次朝會。
皇帝鄒嶸下令即刻整軍備戰:十萬翊衛軍為生力,兵部從璒州道、?州道徵集士兵五萬,並收齊之前購買的兆馬三萬匹,組騎兵五萬、步兵十萬。戶部即籌糧草。諸事六十日內完畢。
尚書令祁尚卿當即反對,皇帝鄒嶸不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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