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鞋的大嫂子咬了一大口包子,又拿起水瓶子,噸噸噸,灌進去半瓶子水。
大哥扯了一把大嫂子,湊到她耳朵邊,少見壓低聲音,嘀嘀咕咕了一通。
大嫂子聽完,直接翻了個大白眼兒,「你可別做白日夢了」
「你兄弟傻不愣登,二愣子一個,人家小唐是什麼人?人家耷拉着半個眼角兒,也不能看上他呀。」
她男人最聽不得,老婆數落他們家的人,沖她一瞪眼,眼眉也立起來,「你說啥話?我兄弟還配不上她?」
大嫂子一撇嘴,「你還尋思你自己的兄弟有多好看呀?長得尖嘴猴腮那樣兒,又饞又懶,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誰家好姑娘,能看上她?」
大哥卻認定她是存心不肯幫自己家兄弟。
「人家的媳婦都為了兄弟能娶上個媳婦,東跑西顛的忙活,你倒好,啥也不管,還淨潑涼水。」
他是家裏長子,哥嫂為兄弟娶媳婦操心,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媳婦這樣甩手不管,讓他兄弟打光棍兒,就是對不起他們家。
大哥指着大嫂子的鼻子罵:「我娶你這個廢物老娘們有什麼用?」
這話大嫂子也不樂意聽了。
「我是想給你兄弟做個媒,可你兄弟也得是那塊料不是人家小唐是長得要個頭有個頭,要模樣有模樣,你瞧見人家那賬本沒有,少瞪你眼珠子,人小唐還有文化,還能寫會算,這麼好的姑娘,想娶她的小伙兒,得從娘娘廟門口排到縣城的城牆根兒底下去,反正是輪不上你那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兄弟。」
大哥說不過自己老婆,又掠起袖子,想要動手。
「我看你欠抽」
大嫂子趕緊起身躲,「你要幹嘛呀說說閒話還跟我急眼了?」
大嫂子不想和自己男人吵架,又讓旁人看笑話。
直接認慫服軟。
「你不愛聽,我就不說,我什麼都不說了,行了吧,我什麼都不說了。」
她男人是個順毛驢,說幾句軟話,順毛呼嚕幾把,也就沒事了。
大哥還是不死心。
「那小唐又是給你布,又是跟你套近乎,興許就是想讓你給她介紹個對象呢,就是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明說,你把兄弟介紹給她,兩好換一好的事兒,你去說一說,准成!」
提起他那個二百五兄弟,大嫂子沒少和大哥生氣。
「你就別瞎合計了,人家小唐有對象,你忘了,上次,有個長得挺白淨的小伙子,還來大集上找她呢。」
「真是她對象?不管是不是,你先試一試,跟小唐提一提,萬一成了呢。」大哥還是不死心。
大嫂子心說,你兄弟長得那個熊樣兒,可別提了。
她冷哼了一聲,「就算還不是對象,他也看上小唐了,都追到集上來了,你兄弟哪兒比人家強呀,趁早死了個那個心吧。」
正在他們兩口子說話的功夫,攤子前面,走過一個白淨的男青年。
揚聲喊道:「小雪!」
大嫂子一抬頭,指着他跟大哥說:「我說什麼來着,這不是又來找小唐了你看看人家那小白臉長得,水嫩水嫩的,一掐一兜水,和小唐站在一塊兒,嘿,真好看。」
大嫂子嘴裏的小白臉,正是鄭慶陽。
鄭慶陽下了班,想着唐初雪一定會來趕廟會。
他推着自行車,邊打聽邊一路找過來。
果然,看到了唐初雪,正在收拾那個小攤子。
幾天沒見,她好像更有氣質了。
身上穿着一件新裙子,更顯得腰身玲瓏,大方得體。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鄭慶陽邊走邊想,自己有正式的工作,端的是鐵飯碗,今後,唐初雪也能跟着到鎮上來,找個輕鬆的工作干。
只要她嫁給自己,他們小兩口自己賺錢自己花,這種日子想一想就美死了。
這會正是吃飯的點兒,人都擁擠到賣吃的攤位那邊去了,沒什麼人買東西。
鄭慶陽走過去,把自行車停在唐初雪的攤子前面。
「小雪!」他揚聲喊道。
唐初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鄭慶陽笑得很燦爛,看得出來心情很不錯,像是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兒,嘴角翹着老高,都放不下來。
「小雪,今天,你這生意怎麼樣?」
鄭慶陽隨口問了一句,唐初雪也隨口答道:「還行。」
鄭慶陽眼裏閃着興奮,忍不住要說出來。
「你知道嗎?咱們鎮上的廠子裏頭,發生了大爆炸。」
唐初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向他詢問情況,「怎麼回事兒?」
鄭慶陽早預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不賣關子,我告訴你吧。」
「是周延東上班的啤酒廠出事兒了。聽說,是一個倉庫的啤酒瓶子全都炸了。還炸傷了好幾個人,都送去醫院了。這下周延東也跑不了,爆炸的事,他要負責任。以後,他也囂張不起來了!」
他說的時候,眉飛色舞,毫無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唐初雪卻是震驚的。
「什麼時候的事?」
鄭慶陽說道:「就是」
就是他挨周延東一通胖揍的那天。
那天是他受的最大的恥辱。
他決不可能在唐初雪面前提起來。
鄭慶陽嘴角勾起,冷笑道:「上個禮拜的事。啤酒廠的人,都不敢往外說。總之,周延東這次是倒了大霉了。他乾爹損失了那麼多錢,肯定不會饒了他!」
謝德友把廠子交給周延東管着,結果廠里爆炸了。
謝德友第一該懷疑的人,就應該是周延東,他無論如何也跑不了。
沒準這會兒正跪着喊乾爹呢。
爆炸炸爛的東西都是錢,一倉庫的啤酒都沒了,肯定要讓周延東賠。
他給謝德友賣命一輩子也賠不起。
對比鄭慶陽的幸災樂禍,唐初雪卻是滿眼震驚。
她心下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慌亂。
對於周延東發生的這件大事,她是沒有記憶的。
啤酒廠怎麼會發生爆炸?
是質量問題,還是有人蓄意搗亂?
唐初雪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腦中一片混亂,找不到關於這件事的印象。
她第一次遇到自己沒有記憶的突發事件。
也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感覺自己疏忽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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