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換弟想着自家的糟心事兒,在口頭上占不到唐初雪的便宜,也訕訕地閃開一邊。
李麗見曹換弟拿不住唐初雪,胸口裏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唐初雪都被她擠走,臨走還敢跟她面前耍橫。
不行!
李麗擋在門口,「你先別走,把包袱打開,我們要檢查一下,看看裏面有沒用夾帶我們的東西!」
唐初雪對李麗揚了揚下巴,「起開!」
「別擋道!」
好狗不擋道!
李麗被拐着彎兒罵是狗,氣得腦袋頂上炸毛。
「你敢罵我?」
唐初雪瞅李麗的眼神很平淡,就像看一隻不懂事兒阿貓阿狗。
「我沒罵人。」
李麗一愣神兒,才反應過來,唐初雪還是在罵她是狗。
「你罵我我我非撕爛了你的嘴!」
李麗揮起巴掌,朝着唐初雪那張漂亮的臉蛋,狠狠扇下去。
李麗抬手的同時,唐初雪腳下後退了一步。
知道李麗肯定惱羞成怒,她早有防備。
包袱往旁邊一扔,解放開雙手。
李麗上手抓住唐初雪的胳膊,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車是怎麼來的!」
「你個賊丫頭。你偷廠里東西賣錢!那是拿賊髒買的!今天我不能讓你跑了!」
「走!押着她,去見我姐夫!廠里出了賊了!」
唐初雪警告她,「李麗,你要是動手,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李麗上手抓住唐初雪的胳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車是怎麼來的!」
「你個賊丫頭。你偷廠里東西賣錢!那是拿賊髒買的!今天我不能讓你跑了!」
「走!押着她,去見我姐夫!廠里出了賊了!」
李麗一巴掌沒打到唐初雪,不依不饒地追上來。
還招呼曹換弟一起上,「你愣着幹嘛呢抽她!她敢指着鼻子罵我,我今天不打爛她的嘴,我就不姓李!」
曹換弟跟着她沒少欺負人。
每次她一招呼,曹換弟就是她的狗腿子,上去替她咬人。
不過,曹換弟也不是傻子。
她欺負人也是看人下菜碟兒。
專找那種沒靠山沒人給出頭的軟柿子捏。
唐初雪身後的靠山是周延東。
那可不是個軟柿子。
她猶豫着不動手,光是嘴裏喊叫得大聲,「哎,唐初雪欺負人啦!」
曹換弟光叫喊,不上手。
這麼一小會兒功夫。
唐初雪一對一,把李麗的胳膊擰到背後,按在地上,整個人坐在她腰上。
唐初雪是幹活的手,比起李麗這種偷奸耍滑,細胳膊細腿兒的力氣大多了。
唐初雪加上全身的重量,坐在李麗的腰上,雙手掰着胳膊,聽到李麗求饒,才鬆開手。
她這邊鬆開手,李麗卻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沒起來。
李麗的腰磕在條磚磊成的炕沿上,疼得光張嘴,沒有聲音。
曹換弟聽到身後有人跑到這邊來。
心裏一慌。
扭頭看清楚是誰,頓時眼前一亮,嚷的聲音更大了。
「唐初雪欺負李麗啦!李蘭,你快過來,李麗被打了!」
李蘭是負責管女工的生產的。
聽到曹換弟大聲招呼李蘭過來,利落地拍了拍身上沾得土,又拍了拍手,拎起自己的包袱,背在了肩膀上。
外頭的腳步聲,正趕到門口。
李蘭衝着曹換弟呵斥道:「你們幾個不幹活,跑回宿舍幹什麼?」
「發工資的時候,都嫌少,幹活兒的時候,都溜號兒,你們不想干,廠里還能重新招人。」
曹換弟上去一把扯祝她,「你妹妹讓唐初雪給打了你快看看吧」
說起來,李蘭還是李麗的遠房姐妹。
李家莊村人多族大,相互之間並不親近。
而且李麗有點兒那啥仗人勢,對這個比她幾歲的遠房堂姐,也沒有起碼的尊重。
李蘭也不跟她客氣,怎麼對待其他人,就怎麼對待她。
免得落下偏私的名聲。
還落個一視同仁,作風正直。
不久之前,李蘭瞧見縫紉機上空着沒人,氣呼呼出來找人。聽到宿舍這邊有人吵吵。
過來一看,可不就曹換弟在咋咋呼呼地叫。
有曹換弟,肯定有李麗,她們是一狼一狽。
再帶上一個跟屁蟲趙引弟。
李蘭一瞪眼,「都回去幹活去!」
趙引弟立馬灰溜溜地溜回去幹活。
曹換弟就沒趙引弟這麼容易嚇唬住了。
她趕緊把李蘭讓進去,「我的李大主任哎,有人欺負你妹妹呢」
李蘭邁過門檻。
唐初雪作勢往外走,正和李蘭打着照面。
她一臉乖巧,「李師傅,我正打算收拾好東西,就去上工。」
李蘭點點頭。
唐初雪走之前,和她打了招呼,態度上還算尊重她這個小領導。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尊重都是相互的,李蘭對唐初雪說道:「嗯,回去上工吧。」
李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李麗聽到李蘭的聲音,也大聲叫起來,「哎呦!不能不讓她走,她打我了我動不了了!」
叫聲尖利,聽着挺悽慘。
她也是真的磕疼了。
疼得眼淚都冒出來了。
唐初雪神色沒變,只跟李蘭說道:「是她自己摔的。」
李蘭看了一眼屋裏的情形,也就大致明白了。
李麗又在找唐初雪的茬兒。
兩個人八成撕扯到一處,李麗躺在地上,又耍賴想要訛人。
李麗打從唐初雪一開始進廠,就進了打版組,壓了她一頭,就看不慣她了。
李麗自己又沒有手藝,又懶得幹活兒,是廠長強塞進進來的。
李蘭平時忍着她,還得把她的該乾的活兒,攬到自己身上,又累又憋屈,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上個月,她忍不下去了,去找廠長攤牌。
要麼找個能幹的幫忙,要麼她也不幹了。
正巧,唐初雪來了,還在廠長面前露了一手好手藝,直接招進來。
李蘭也終於有了幫手。
凡事想着留一線。打版組的活兒有人幹了。李麗走不走的,她也就懶得去計較了。
平日裏也懶得搭理李麗。
誰知道,李麗自己不幹活,還嫉賢妒能,眼裏容不得旁人。
李麗看唐初雪不順眼,為了找茬兒欺負人,拉幾個小團伙,指桑罵槐,找茬兒擠兌人,傳閒話造謠,幹這些下三濫的勾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蘭對此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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