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慢悠悠地拾階而上,一邊走一邊研究衣擺划過台階時泛起的紋路。
不知道虛無一今天又是要發什麼瘋,不過發什麼瘋都不奇怪,畢竟他是個變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看着百里淡定中透着幾分無聊的面容,虛無一頓時也興致盎然,單手支頜,道:「知道我叫你來做什麼嗎?」
「只要不是殺我就無所謂,不對,就是你想殺我,也不是說到就能做到的。」百里若無其事地說道,他才不在乎虛無一是什麼想法,只要魔胎還在,就誰都奈何不了他。
當然,一屍兩命也不錯。
「想死嗎?」虛無一輕聲問道。
百里聞言,愣住了。
「終於覺得應該殺我了?」
聲音中帶着期待,甚至微微發抖。
虛無一道:「只是覺得我也許真的愛上你了,決定給你一個乾脆的結局。」
「殺我,就是你愛人的手段嗎?」百里問道。
「至少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虛無一默然道,「聚陰棺已經到手,你可以得到解脫了。放心吧,過程不會很痛苦。」
「謝謝。」百里輕快地說道。
他那如釋重負的表情讓虛無一的心情再度惡劣,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生氣,所有的事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着,為什麼他又會感覺不痛快!
聚陰棺緩緩打開,濃郁的陰厲氣息讓百里感覺好像身處風暴正中央,全身都不舒服,痛得骨頭都要斷裂了。
「想要解脫嗎?」虛無一又一次地問道。
解脫的代價的什麼,他已經看到,但是再多的痛苦也是暫時的。
只要能從這脫了軌的命運中得到解脫,他什麼都不在乎!
「想要解脫,」他低聲道,「不管什麼代價,都可以。」
「那我成全你!」虛無一冷然道,百里的選擇讓他的心也再次堅定。
動搖是可笑的,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聚陰棺緩緩打開又緩緩合上,看着百里平靜的面容,虛無一的心頭全是怨毒。
想要解脫嗎?他自嘲地說着,突然劈開空間,將聚陰棺連同裏面的人一起扔進了黑暗深淵。
「你要解脫,我給你!與我一起萬世沉淪吧!」
躁動不安的黑暗深淵內,虛無之力感受到百里和他體內的血肉,發出了由衷的歡喜。
……
看着已經血紅的世界,蘇芸驚嘆道:「沒想到他們居然做得這麼絕!」
原以為虛無一隻是想針對她和夜君燃,但是殺出火場以後,她才知道,這次的行動竟是——
大半天都城都已經捲入火海,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絕望。
假面組織的黑衣好像收割死亡的使者,他們肆無忌憚地橫行着,將天都城帶入死亡的世界!
蘇震和蘇賀都驚呆了,尤其是蘇賀,他一直被鎖在神無宮的牢中,日月不知時候不分,只隱約覺察到時間的流逝。
再次見到塵世居然是這等血腥殘暴的場面,老人再次想起蘇家被滅殺的那一夜!
也是一樣的到處是火,到處是屍體,人命如野草一樣被收割,手起刀落間,就是一片血腥!
「……為什麼……為什麼……」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一群根本不知道什麼是良知什麼是人性的怪物。」蘇芸言簡意賅地說道。
蘇賀沒有說話,他開始後悔方才不阻止蘇震為人面鬼背女求命的決定了。
蘇震心中也是類似的悔意,他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做了一件大錯事。
蘇芸覺察到他們的悔恨,淡然道:「偶爾的慈悲心並沒有錯,錯的是這個壞人橫行的世界!」
「……芸兒,你……大哥不該……」
蘇芸道:「大哥心性仁慈,為人面鬼背女討命也是還清恩情。我不怪你。」
「但是萬一她——」
「她不會再影響我們了。」蘇芸乾脆地說道,突然看向右方!
蘇震和蘇賀也急忙把頭轉向右方,他們看到一名白衣飄逸恍如謫仙的男子緩步走來,火焰四處擴張,他的姿態卻沒有半點狼狽。
見到蘇芸和夜君燃都無恙,男人微笑道:「你們果然沒事!」
「你們那邊呢,一切都還好嗎?」蘇芸問道。
相柳含笑道:「若不是一切都安好,我怎麼可能有餘暇出來找你?」
「聽你這麼說,我可就放心了。」蘇芸長吁一口氣道,「孟家人都轉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嗎?」
「龍澤已經讓白夜把他們送走了,你不用擔心。」相柳搖着扇子道,「這位老先生是——」
他和蘇震見過面,但是從未見過蘇賀。
蘇芸聞言,急忙介紹道:「這位是相柳先生,我的朋友,這位是蘇賀,我爺爺!」
「原來是蘇賀老先生,久聞大名。」相柳敷衍地說道。
蘇賀見他漫步火場恍如閒庭散步,曉得此人必定非比尋常,雖然他口吻狂妄,卻也不敢怠慢,笑道:「老朽這麼粗糙的人,哪裏入得了大人的金眼!久聞大名,愧不敢當啊!」
「無所謂了,你雖然年紀不知比我小多少,但怎麼說也是蘇芸的長輩,我就委屈一下,與你平輩而交吧。」相柳含笑道。
蘇賀的臉上更多了幾分尷尬。
還是蘇震坦然,對相柳拱手道:「因為我的事情,害你們擔心了。」
「你是她的哥哥,也就是我的朋友,為朋友的事情奔波,可不能算辛苦。」相柳淡然道,「好了,難得大家都已經聚齊,馬上離開吧!」
「離開?」蘇芸有些錯愕。
雖然大半個天都城都已經捲入火海,但是現在就離開——未免也……
「百族大會已經不能繼續了,」相柳乾脆地說道,「今天的比賽剛剛開始,突然就有大群假面組織的人出現,為首的幾個人更是半神修為,橫殺過去,屍體滿地!」
「……那現在還有多少活人!」蘇芸問道。
知道虛無一囂張,但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囂張。
「不知道,不過據說今天出席比賽的人半數以上已經死掉!只有極少數的人因為機緣巧合或是見風使舵,僥倖換得了性命。」
「見風使舵嗎?」
因為這個詞語,蘇芸想到了某種可能。
「果然是虛無一,下得一手好棋!」
夜君燃也道:「是我們低估了他,原以為他至少能夠恪守最基礎的規矩,想不到——」
「他是魔,人和魔有什麼道理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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