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為難
「義母怎麼如此氣惱呢?嬌嬌說得不對嗎?」
沈嬌嬌仰着俏生生的小臉,臉上帶着幾分疑惑,審視着孟夫人的表情。
孟夫人趕忙收起怒火,皮笑肉不笑道:「義母沒有生氣,只是你鬆口讓元禮納妾不好。」
「為何不好?」她歪着頭,睜着無辜的眼睛看義母,「那是元禮喜歡的人,我也沒辦法呀。」
說着,她端起方桌上的茶盞,握在手中,暖着冰涼的小手。
「您不是常教育我,要以夫為天嗎?先前綰兒同元禮在一起,您還叫我別醋上呢。」
孟夫人聽出她話語中的不滿,心中愈發惱怒,忍不住開口質問。
「嬌嬌,你對我有意見?」
沈嬌嬌垂眸,輕聲回答:「嬌嬌不敢。」
是『不敢』,不是『沒有』。
也就是說,她確實心存憤懣。
見她這幅模樣,孟夫人當即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她。
「嬌嬌,你怎麼不懂義母的心呢?你與綰兒,都是我最寶貝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麼會捨得傷害你們任何一個?」
「只是綰兒在外面受了許多苦,才剛接回來,我自然是要偏疼她一些的,你不要怪罪我」
說完,還遞了個為難的眼神過去。
這番話若是放到從前,沈嬌嬌興許就會心軟了。
可經歷過這樣多的事情,見識過義母的偏心眼兒,這回聽見對方這樣說,她只覺得無感。
「義母說笑了,我怎麼會怪罪您呢?」
她抿唇微微一笑,擺出一副大度謙讓的姿態。
「我很理解義母的想法,綰兒在外頭吃了這麼多苦,而我卻在孟府享受了這麼多年大小姐的生活。」
「我心疼綰兒都來不及,只盼着綰兒能幸福快樂,又怎麼會遷怒於她?」
這番話搭配上她賢良恭謙的模樣,叫人見了都要贊一句大氣。
孟夫人卻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真要心疼妹妹,昨日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孟綰呢?
這些話,不過是面上好聽罷了。
一陣沉默籠罩過來,從兩人之間緩慢升起,又緩慢向四周擴散。
片刻後,孟夫人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嬌嬌,綰兒現在很難過,要不先別抬妾吧?不然我怕她承受不住。」
她面露為難,「義母,這事是元禮要求的,我也沒辦法啊,我回頭跟元禮商量商量吧。」
見她油鹽不進,孟夫人有些惱怒,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這點小事你都沒法做主,昨日怎麼就敢去叫蔣大人來?」
「那可是巡撫大人,若是出了什麼差錯,綰兒這輩子就被你給毀了!」
沈嬌嬌沒料到義母怎麼突然提起蔣大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當時」
「算了,這個先不提,你是怎麼跟蔣大人搭上關係的?」孟夫人突然擺手打斷她,原本嚴厲的語氣也放緩了許多。
她有些驚訝,抬眸看過去。
義母面上的嚴肅一掃而空,好似方才那些厲聲斥責都是她的錯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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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陣苦澀,果然在義母的眼中,權勢才是最重要的。
先前義母就能因為蔣夫人青睞她,斥責孟綰,這回見蔣大人也對她友好,想必義母會更高興吧?
「先前我去府衙見那林家庶子,與蔣大人見過面,許是我代蔣二小姐受過,蔣大人心裏有愧吧。」
她隨意找了個藉口,敷衍義母。
孟夫人聽了,點點頭,「那倒也是,你代為受過,蔣家居然沒有一點表示」
沈嬌嬌不愛聽這些,轉開話題,「興許也有蔣夫人的緣故。」
「是了是了。」孟夫人應了一聲,高看她一眼,「幸虧你與蔣家小姐們長相有幾分相似。」
說着,又想起鶯園的那位大人,還有慕容閣主,心中對沈嬌嬌的成見又少了許多。
不管怎樣,這個義女確實能給孟家帶來好處。
孟夫人勾起唇角,露出和藹的笑容,「嬌嬌運氣這般好,遇上的都是貴人,就不要同綰兒計較這麼多了。」
「嬌嬌不曾與妹妹計較過。」
沈嬌嬌淡淡笑着,見氣氛緩和,她順勢朝外頭張望。
「周姨娘還在外頭呢。」
孟夫人看出她的小心思,但還是朝外頭喚了一聲。
青稞立即將周姨娘帶了進來。
進門後,周姨娘屈膝跪下,朝孟夫人行了個大禮,「奴婢見過夫人。」
即便沒兩日就要被抬為妾室,周姨娘依舊自稱奴婢,態度謙卑。
孟夫人扭過頭去,不想理會。
沈嬌嬌站起身,走上前扶起周姨娘,「起來吧,義母菩薩心腸,才不捨得你跪在這冷冰冰的地面。」
「奴婢謝夫人,謝大小姐。」
她掩唇笑了笑,「瞧你,還『奴婢』呢?元禮說了,明日就迎你進門,日後得改口才是。」
「這麼快?」周姨娘和孟夫人異口同聲道。
話音一落,孟夫人就狠狠瞪了周姨娘一眼,嚇得她迅速低下頭去。
「嬌嬌,這個日期」
孟夫人還想說些什麼,被沈嬌嬌擺手打斷。
「元禮叫我三日內將周姨娘迎進門,我尋思着元禮明日沐休,正是個好日子呢。」
言外之意是她剛定下的日子。
孟夫人板起臉,顯然有些不悅。
這時,青稞快步走了進來,附在孟夫人耳畔不知道說了什麼,還朝沈嬌嬌瞥了一眼。
直覺告訴她,這個事情跟她有關。
果不其然,孟夫人接過青稞呈上來的請柬,翻開看了一眼,那張陰沉的面容突然綻開笑顏。
她瞄了請柬一眼,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義母態度轉變得這樣快,那張請柬只會是蔣家或慕容紫的。
其實她一直沒想明白,孟家已經是臨安數一數二的人家了,義母為何一直念着攀附權勢?
「嬌嬌快來。」孟夫人朝她招手。
她只好暫時撂下心中所想,邁開小碎步走過去。
「瞧,蔣夫人邀你參加宴會呢。」說着,孟夫人將請柬塞到她手中。
她展開一看,確實是邀請函,而且只邀了她一人,孟府其他女眷都沒提及。
見宴會日期是六日後,她突然想起孟琿說離開五日,六日後正巧回來
等等!
她想義兄做什麼?
這跟義兄又有什麼干係?!
沈嬌嬌面色一紅,慌忙將那張淡漠俊逸的面容甩到腦後,不敢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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