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風吹得蕭瑟。
楚綿連吐出了幾口海水,一睜眼,就看到好多陌生的臉打量着自己,眼神或看戲或擔心。
楚綿微微偏過頭,就看到皺着眉的商宴單膝跪在地上,髮絲直滴水。
再抬眼,是默亦。
他緊張又興奮道,「老大!」
「老大,你沒事兒了吧?」
商宴聞聲,抬頭看過來。
楚綿咳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默亦的衣服。
默亦眼睛都紅了,他罵罵咧咧道,「還說不用我跟着!!」
要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自己跟着,他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老大了?
他這麼好的老大,他們整個m基地都得她養活着呢,沒了她,他們可怎麼辦?
「出事兒了吧?」默亦不停地凶她。
商宴在一邊愣住。
這個男孩兒和楚綿,是什麼關係?
楚綿抓住默亦的衣袖,慢慢被默亦扶了起來。
楚綿很虛弱,這會兒臉色格外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十月份的水面真是冷啊,冷的鑽心,冷的刺骨。
可楚綿覺得更痛苦的,還是眼睜睜看着顧妄琛去救了陸嬌,又一次放棄了自己。
默亦抱住楚綿,心疼死了。
「為了一個男人,瞧你都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了!」默亦的聲音都在顫抖,顯然是恨鐵不成鋼。
楚綿緩緩閉上眼睛,心裏絲絲麻麻地疼着。
她真的對不起,對不起這些發自內心愛她的人。
是她讓他們失望了……
楚綿將臉埋進默亦的臂彎里,哭的無聲。
遊輪上的眾人看着彼此,一個個臉色都很沉重。
默亦很快將楚綿帶走。
意森這邊的船也來了,他直接將顧妄琛帶走。
甲板上,陸嬌咳了兩聲,有水吐出來。
沈傑趕過來的時候,大家正對着陸嬌指指點點。
「還不是她非要當第三者,真是可恨!」
「顧妄琛難道就不可恨嗎?剛才在海里,楚綿和陸嬌,他不也選擇了陸嬌了?所以出軌是兩個人的事兒,就該一起罵!」
陸嬌的手緊抓着甲板,她肩膀發抖,唇動了動。
模糊的視線看到沈傑走過來,她說不出一句話。
搞砸了。
她想弄死楚綿的,看樣子是沒能成功。
陸嬌閉上眼睛,耳邊是船上那些人對她的罵聲,「好端端的陸家千金不當,非要給人家當小三!!」
很快,陸嬌又昏迷了過去。
……
「昨日,雲城遊輪派對上陸嬌與楚綿一同墜海!顧妄琛陷入選擇兩難。」
醫院的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尖。楚綿平靜地躺在床上,牆壁上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
一段顧妄琛跳進海里的視頻映入眼帘,遊輪上的人家都在喊:「楚綿要不行了,救她啊!」
可是,他猶豫了很久後,朝着陸嬌遊了過去。
楚綿沉默,電視忽然被關閉。
再抬眼,是盛晴站在床邊,她臉色冷漠,格外陰沉。
楚綿抿唇,衝着盛晴笑了笑,「媽。」
「媽什麼媽,我讓你去參加派對是讓你認識幾個新朋友,你看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楚綿慚愧地偏過頭,不好意思看盛晴。
盛晴罵是罵,卻還是心疼地抱住楚綿。
兩個人一陣沉默。
半晌,她輕輕問道,「綿綿,當時你很怕吧?」
楚綿垂下眉眼,不自覺地抱緊了盛晴。
盛晴哽咽,幾度說不出話來,「媽知道,你特別怕水……你無法面對那樣的海……」
「媽。這不是沒事兒嗎?」楚綿不願意再提了。
盛晴抱着楚綿不停地哭着。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綿綿……親家母。」一道女人的聲音傳入耳底。
這聲音……
盛晴放開楚綿,二人一同抬頭看過去,是顧俊安和周秀雅。
「你們怎麼來了?」盛晴顯然臉上寫滿抗拒。她偷偷擦着眼淚,然後站在了一邊。
楚綿幫盛晴拉了一下衣角。
周秀雅觀察到了盛晴和楚綿淚眼婆娑的模樣,心裏一陣慚愧。
「我們也是看了新聞才知道,昨天晚上綿綿也去參加遊輪派對了。她……」周秀雅深深地看着楚綿,更加抱歉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看到顧妄琛去救陸嬌的那個畫面。
真的讓人心痛。
楚綿畢竟和他認識了這麼多年,即便不說有沒有感情,難道七年,不足以讓他先救楚綿嗎?
顧俊安拎了好多東西,他紛紛放到了茶几旁邊。
盛晴惱怒,「我們家不要你們的東西,拿回去!」
「還有,我也不歡迎你們來看綿綿,你們走吧!」盛晴可謂是十分不滿。
這還是周家父母在楚綿婚變後,第一次和她碰面。
顧家如此傷害她的女兒,讓她怎麼能好脾氣面對他們?
「親家母,我們真的很對不起。」周秀雅一點都不怪盛晴這個態度。
她應該的。
確實是顧家對不起楚綿。
「媽,和他們也沒關係。」楚綿還替他們說話。
盛晴便更生氣了,「你看你,還替他們說好話。」
盛晴一邊生氣一邊哭。
這讓門外匆匆進來的楚天河愣了,他摟住盛晴的肩膀便吼道,「幹嘛呢,你們家顧妄琛欺負我們綿綿還不夠,現在還兩口子來欺負我妻子和女兒了?」
周秀雅和顧俊安更是茫然拘束了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可見楚家對他們的抗拒。
但是他們今天是真的誠心誠意來看望楚綿的。
「去去去,出去,我們這兒不歡迎你們!」楚天河瞧着茶几旁邊的東西,拎起來便往外扔。
路過的護士和患者家屬都紛紛往這邊看來。只見周秀雅和顧俊安被楚天河推了出去。
「我女兒好着呢,不用你們看望。管好你們兒子吧!」
砰——
病房的門被關上。
周秀雅和顧俊安就這樣碰了一鼻子的灰。
可二人對視一眼,只剩下嘆氣。
顧俊安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東西,說道,「先去看看阿琛吧。」
「在綿綿的病房門口撿起了禮物,卻怎麼也撿不起在她面前的臉面了。」周秀雅看着他手中的禮品,很是悲傷。
顧俊安沉默。
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格外的孤寂。
病房裏,楚綿淡淡道,「是我和顧妄琛的事兒,和他們沒關係,何必遷怒他們?」
「是他們沒教育好顧妄琛,為什麼不遷怒他們?」楚天河氣沖沖。
他簡直不敢想,如果楚綿真的在這個遊輪派對出事兒了,他得多愧疚!
畢竟他一直催着楚綿去參加這個遊輪派對啊!
楚天河擰眉,他來到窗前,目光看向窗外。
盛晴低着頭,倒了杯水。
一陣安靜中,楚天河緩緩開口道,「如果你想出國的話,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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