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烏爾?」
完全沒預料到青梅竹馬居然能跟到這裏來,克莉絲汀驚訝的回頭。
「克莉絲汀,你不能跟這個罪犯走,快跟我回去吧!」拉烏爾急切的懇求道。
克莉絲汀遲疑了一下,搖搖頭:「我是不會回去的,拉烏爾。」
「為什麼,難道那個男人真的比我好嗎,那個藏頭露尾,連摘下面具都不敢的男人!」
拉烏爾高聲對着矗立在克莉絲汀身旁的歌劇魅影大喝道:「魅影,你已經無處可逃了,優秀的警察們在道路的另一頭等着你。我知道,一定是你脅迫了克莉絲汀,放她走吧,這是一位子爵的請求,請你聽從吧!」
歌劇魅影上前一步護住克莉絲汀,露在面具外的獨眼怒視着他。
穿着長裙的克莉絲汀如同從天而降的聖母瑪利亞,抱住了他。
歌劇魅影也取下了靠在自己的珍寶藏品旁的黑柄騎士劍,將劍鞘丟到一邊,和拉烏爾持劍相對。
可是克莉絲汀卻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與拉烏爾的震驚與嫌惡不同,她好像真的沒有把歌劇魅影的外表當做什麼值得言說的事情。
面具被揭露,還有來自情敵的嘲諷,讓他像老兵一樣犯了ptsd,低頭怒罵。
「魅影!」
「——在跟我決鬥時,手要與眼同高!」
多虧有克莉絲汀的安慰,歌劇魅影漸漸冷靜下來,得以狀態復歸。
「啊,啊,該死,你這該死的雜種!愚蠢的種豬!」
從指縫中透露的眼神無比驚恐。
換句話說,也就是從物理上消滅對手。
他的大半張臉都已是畸形,如同一團扭曲的污泥,看到他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都難以生出好感。
可惜這句來自對手的警告來得太晚,形勢已然逆轉。
可是剛剛在慌亂中,長劍卻是已經掉入水中沉沒,好像已經沒有繼續與拉烏爾決鬥的條件了。
「住手吧拉烏爾,這沒有意義。」克莉絲汀也加入。
「恕我拒絕,子爵大人。克莉絲汀,這位美麗尊貴且獨立的女性,有着自己的思想,如果她想回去,我萬萬不敢阻攔。但現在出現在這裏,這是她的意願,她的決定——是的,她已然做出決定!」
當紳士之間有無法消解的矛盾時,他們會選擇用公正的決鬥來解決問題。
歌劇魅影輕輕將克莉絲汀推到身後,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隨後竟是主動走向拉烏爾。
「魅影,拉烏爾.」克莉絲汀不知所措。
臉上無時無刻不在戴着的面具,其實是一個保險閥門,壓制住歌劇魅影對過往記憶的恐懼和強烈的自卑。
「是嗎,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克莉絲汀」
沒有人計數,歌劇魅影和拉烏爾同時動起來,朝着對方殺去。
「我不相信!」
拉烏爾吃痛彎下腰,隨後被歌劇魅影抓住機會再度踹倒在地,像只豬一樣被壓在地上,雙手綁在身後。
他們理智又瘋狂的揮舞刀劍,招招致命,殺氣比之前更盛。
歌劇魅影雙手顫抖着捂住臉,手中長劍掉落。
克莉絲汀卻是搖頭,摘下他捂住臉的手,告訴他:「我已不再懼怕你的面龐,你的愛和熱情感化了我。別人看到的是你的外表,而我看到了你的心。」
看着這執迷不悟的男人,歌劇魅影慢慢脫下自己的鹿皮手套,丟在地上。
「現在沒有人能救你了。」歌劇魅影撿起他的劍起身,劍尖指着他的臉,「說你會放棄克莉絲汀,否則你會死在這無人知曉的地下,屈辱的死在你口中的醜陋之人手中!」
他看了地上的手套一眼,慢慢走向歌劇魅影,褪下外衣,只留一件白衫,從腰間拔出劍。
體格和蠻力上歌劇魅影更強,但論劍技,是拉烏爾更勝一籌。
「來證明自己對克莉絲汀的愛。」
「什麼?」
過去被囚禁在馬戲團中的時候他就是這麼被所有人羞辱的,醜陋的蛤蟆,惡魔之子,這都是曾冠在他頭上的名詞。
舞台上放起如同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一般的沉重悲壯的背景樂。
那段經歷他從不曾忘卻過,總會出現在每一個夜裏,每一場夢中。
誰在決鬥中活下來,誰就能獲得尊嚴。
「我愛你,難道這沒有意義嗎?我愛你,請你憐憫我,克莉絲汀克莉絲汀」
已經太遲了。
在纏鬥過程中,拉烏爾一劍劈開了歌劇魅影的黑色面具,露出底下醜陋的臉,除了克莉絲汀以外沒人再見過的歌劇魅影的真實相貌。
拉烏爾被歌劇魅影的真相所震驚,倒退兩步,詫異的說:「天哪,魅影,你是如此醜陋,你追求克莉絲汀的勇氣從何而來?」
「這真是個無上的驚喜,我一直期望你能來,而現在,我的美夢成真了,你成就了我的夜晚。」歌劇魅影也歌唱,「那一晚,你強迫奪走了克莉絲汀的唇,我不會原諒你!」
「失去了武器,你要如何與我抗爭。」拉烏爾將劍尖指向他。
「就讓我們用一方的生命。」
「先生,我向你致以敬意,是你給了我復仇的機會。」
「不,別再看我,克莉絲汀!」歌劇魅影說。
克莉絲汀喊道:「快住手,你們不要做這種傻事!」
如她所說的那樣,這雙眼睛映照出的是歌劇魅影的心靈,而不是粗淺的外表。
被愛人鼓勵,歌劇魅影重新恢復勇氣,不再遮掩自己的相貌,試探着抬起頭。
歌劇魅影忽然從腰間甩出一根麻繩,就像套馬一樣套住拉烏爾的脖子,趁後者驚慌之際,將他拽到身前用力踹了一腳在腹部。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所謂『手要與眼同高』的意思。
一束光照了進來。
有些人脫下面具會回歸自我,而有些人只有在戴上面具後才能成為真正的自己,歌劇魅影是後者。
一位是自己的老師兼愛人,另一位是自己的兒時玩伴,珍貴的朋友,失去哪一方對她來說都是痛苦的。
「在一切結束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放她自由!」拉烏爾邊打邊歌唱,「只要放了她,你想怎樣都行,伱難道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嗎?」
「天台那一戰我們未分出勝負,這一次,便直到我們其中一人的命運中斷為止。」拉烏爾認真的豎起劍刃,「我一定會救下你,克莉絲汀。」
只有將手舉在腦袋旁邊,才能避免脖子被繩子套住。
決鬥是可以被拒絕的,但是被拒絕的一方會被視為懦夫,遭人嘲諷。
「退後,克莉絲汀。」歌劇魅影說,「這是男人之間的決鬥,我必須赴約。」
一劍壓來,歌劇魅影與拉烏爾劍刃相抵,相互角力。
拉烏爾自然不認為自己是懦夫。
「不,絕不!」臉朝下對着地面的拉烏爾,壓低聲音怒吼。
「那麼,你就死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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