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
「也就是說,要讓綾小路千代主動提出分手。」
「主動?」
在教學樓外的一個角落,神樂光靠在牆上,跟此時不知道在哪的小日向素世通着電話。
「沒錯,主動。」小日向素世笑着說,「人只相信自己做出來的選擇,而自己做出的決定,通常也更難去反悔推翻。如果光君的想法是和她和平分手的話,那麼這應該就是最佳的結果了,我想,你應該不會在意這點顏面問題吧?」
「當然。」神樂光說,「關鍵是具體該怎麼做。」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當然是讓她討厭你了,從生理上產生不適,自然會選擇遠離。但這樣做也伴隨着後果,那就是分手後你們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好吧,這放在備選,還有別的嗎。」
「沒有哦。如果你想要一勞永逸的分開,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小日向素世語氣放緩,「放心吧,就算是讓人討厭,也有程度的差別,不會讓你做太過分的事情的。」
「比方說和你出軌什麼的?」
「哎,光君,你什麼時候和日奈一樣學會挖苦人了。」
「我沒有在開玩笑。」神樂光語氣認真,「唯獨這種事絕對不要做。」
「.我知道了,不會的。」
「那麼素世,我可以問問你的目的麼。」
「?怎麼了,突然。」
神樂光起身到旁邊的自動販賣機上塞進一枚硬幣,選飲料,一邊舉着手機說道:「伱喜歡我我知道,但我已經明確說過,我們不會在一起的,我不會和你複合。」
「.嗯。」
對面的小日向素世輕輕應聲。
呼吸變得略微粗重了些。
神樂光選了一瓶桃汁,蹲下身取出飲料,歪頭將耳機用肩膀夾住,雙手旋開飲料瓶蓋:「即便是如此,你也要幫我嗎。對你來說,我和綾小路千代分手還是不分手,到底和你有什麼關係呢。還是說,你只是單純的討厭綾小路千代,不想讓她好受?」
「.很簡單,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受傷了。」小日向素世低聲說,「光君,你我都明白,謊言總有一天會暴露的。」
「嗯,是啊,再清楚不過了。」
抿了一口桃汁,神樂光閃爍的目光中仿佛倒映出那個白色的聖誕夜。
當惡意的謊言持續越久,這件事造成的傷害就會越來越大。
從一個本來只是簡單的小開口,變成撕裂身體血流不止的重傷。
謊言只是謊言,永遠無法成為真實。
想像一下吧,如果未來有一天,已經畢業且已經到了適婚年齡的他,得到了綾小路千代的結婚請求。
神樂光當然不可能和她結婚,於是只能說出真相,說自己並不愛她,說這一切只是演技,是桐生日奈設下的計劃。
那時,她會變成什麼樣呢?
那只會是比桐生日奈還要慘烈的悲劇吧。
他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就任由他們一路奔着更深的深淵去。
所以這件事不能拖。
越拖,結局就越糟。
他需要慢慢踩下剎車,在完成日奈要求的同時,以儘量平穩的方式結束這段關係。
這樣一來,他所期望的平靜生活也會回歸吧。
而綾小路千代必然會受到傷害,從此遠離他。
至於小日向素世所說的,他們可能無法再做朋友的事情,如果真的變成這樣,神樂光會很遺憾,但這也沒有辦法。
什麼樣的選擇,就會誕生什麼樣的結果。
在他們二人的故事當中,綾小路千代的幸福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神樂光繼續隱瞞真相,並阻止其他人透露真相,一直和綾小路千代繼續扮演情侶,直到有一天真的喜歡上她。
但神樂光不會這麼做的。
而且,這樣的結局也並不存在。
謊言只是謊言,永遠無法成為真實。
更何況,這件事的知情者太多了,並且都和綾小路千代關係不好,私下也有着各自的目的。
就算神樂光願意犧牲自己的意願,到最後也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失去繼續下去的可能。
這種虛假幸福的結局,從一開始就是不成立的。
小日向素世的話,只會讓他更加堅定分手的決心。
「所以呢,你到底想怎麼做。」神樂光手指在飲料瓶上輕點着,「邀請我們參加話劇,應該也是有什麼目的吧。」
「沒錯。」
小日向素世的語氣重新恢復笑意,解釋道:「話劇只是第一步而已,我會讓你們在演出定位上從情侶這個身份分離,演一些讓她不舒服的劇情。而你不僅不能安慰她,還要體現出無所謂的感覺,如此一來綾小路千代就會開始認識到你們之間的價值觀不同,這是大多數情侶分手的開始。」
「.」
聽起來有些離譜,但又有些靠譜。
不過核心還是和最開始說的一樣,是要讓綾小路千代討厭他的計劃,非常好理解。
神樂光知道自己什麼德行,他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就算他明知與綾小路千代保持距離是對的,有時候也做不到那麼堅定。
但現在有小日向素世在旁督促,這次或許終於可以狠下心了。
「我明白了,就這麼辦吧。」
神樂光這樣說着,將手中的桃汁一飲而盡。
回憶結束。
回到現在。
「你這可憐的黑暗生物,你所熟知的是怎樣的人生?」
飾演《歌劇魅影》女主角克莉絲汀的小日向素世,用輕微的詠嘆調深情的念着台詞,眼底有着深深的憐憫,臉上帶着為愛犧牲的複雜的笑容,慢慢朝神樂光踱步而來。
「可憐、可悲的魅影,我要告訴你,你並不孤獨。」
她沒有穿戲服,依然穿着羽高的夏季校服,也就是一身藍白水手服。
但高超的演技讓她如同真正的克莉絲汀一般,穿着上個世紀的長禮服,美麗優雅,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神樂光飾演的歌劇魅影不發一言,期待中帶着得逞的快意,將克莉絲汀擁入懷中。
二人對視片刻,小日向素世閉上眼,主動遞上嘴唇。
「停,這段就不用演得那麼詳細了。」
綾小路千代猛地用劇本橫在二人的嘴巴中間,一張臉上冷得像座冰山。
「你在幹什麼,不要打擾演員排練!」
台下的演劇部部長武內桃氣得跳腳,但她蹦起來還沒舞台高,看上去一點也沒有威懾力。
綾小路千代完全沒理會,眼睛一直瞪着小日向素世,直到她微笑着從神樂光懷裏退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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