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不以為意,「對於有些人而言,他們所愛的人,是否值得他們去愛,這一點都不重要。」
「廣義上的愛,包括親情、友情,甚至是責任。」
拜月教主並不反對,「正是如此。」
「但,我沒有品嘗過愛情的滋味,也沒人願意成為我的朋友。」說到此處,拜月教主臉龐被發自內心的悲哀填充,「在我十五歲時,因為殺了軍中的一些敗類,被父親打下了懸崖。所以,父子之間的愛,也是假的!」
王昊淡淡道:「那,在你十五歲之後,是否有想過去愛別人?」
這?
王昊此言一出,拜月教主如遭雷擊。這麼多年來,拜月教主一直都在問別人,也在拷問自己:什麼叫做愛?入目所見,大部分人的愛都充滿欺騙與傷害,以致於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困在了一條死胡同里。
此刻,王昊之言,令拜月教主首度思考,自己是否嘗試過去愛別人?
「有什麼人值得我去愛?」不知過了多久,拜月教主甫醒來,發自內心的質問別人,也質問自己。「連父子之間,都充滿了欺騙與傷害。義父不止一次的說過,他後悔當年沒有殺掉我。」
「那是因為,他和你的脾氣一樣的倔,將自己逼到死胡同里,沒想過與你敞開心扉,好好地談一談。」王昊一針見血的指出關鍵。
「拜月!」
這時,巫後林青兒發話了。
儘管,林青兒正是在拜月教主的佈局下,險些慘死。但她注視拜月教主的眼神,並無一絲一毫的恨意,唯有一片憐愛,如一個母親望着自己迷途的孩子。
「如果,你想嘗試被愛的滋味,我願意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般對待!」
外表只有二十多歲的林青兒,對已有三四十歲的拜月教主說出這樣的話,不是一般的違和。但,拜月教主並不認為林青兒在占自己便宜。只因,林青兒曾被母親封印多年,若是自林青兒離開母腹那一天算起,她今年最少也有一百多歲了。
「嘗試愛人,也嘗試被人愛?」拜月教主喃喃自語,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巫後,你不恨我?」
林青兒溫婉道:「不恨!在我眼中,你只是一個迷途的孩子。」
「是嗎?」
拜月教主聽到林青兒這麼說,自迷茫恢復過來,一顆早已淬鍊至更勝鋼鐵的心靈,在十五歲之後,首度感受到溫暖。
「我的目的是拋去凡間的小愛,成就大愛。建立一個沒有愚蠢的人類,所有人都非常聰明,不再有戰爭的世界。」拜月教主目中猶豫一閃即逝,重申自己的理想。
酒劍仙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道:「那,如何才能建立這樣一個世界呢?」
拜月教主道:「很簡單!水魔獸是被女媧娘娘封印的五大魔獸之一,我已將祂之封印解開。以水魔獸的力量,足以掀起一場更勝傳說中堯舜時期的大洪水,將所有愚蠢的人類盡數毀滅。」說到這兒,拜月教主目光熱切的看向林青兒。
「女媧後人,傳承了來自女媧的靈力。而且,這份靈力將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強大。就像巫後娘娘的母親——紫萱般,她的靈力之強,一旦全部爆發出來,強如傲視六界的魔尊重樓,都要忌憚三分!」
「屆時,就可以重新創造人類,讓每個人都變得無比聰明,再也不會有戰爭了。」
砰!砰!砰!
拜月教主的理想,不可謂不偉大;然而,他意圖實現這個理想的手段,卻是極端瘋狂。話音甫落,包括受王昊壓制的巫王等人在內,所有人的心臟皆劇烈躍動,匯聚在一起,使鴉雀無聲的廣場上,似被敲響了戰鼓。
「瘋子!」
良久,姜姥姥那臃腫臉龐泛起濃濃厭惡,遙向拜月教主啐了一口。
「重新創造人類?」王昊意味深長道,「理想很偉大,卻缺乏實現的土壤。其一,人類,固然存有劣根性,但在危難關頭,卻會爆發出無法想像的力量;其二,人間是六界之本源,一旦人間人類被毀滅,六界格局會被打破;其三,你低估了人間的臥虎藏龍。」
「無畏很多時候,源自於無知!」
「在伱眼中,普天之下,唯有蜀山派掌門殷若拙能成為你的對手。卻不知,對更強者而言,你與殷若拙,只是兩隻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是嗎?」拜月教主聽到此處,自嘲一笑,「譬如,閣下!」
「人間的存亡,在我眼中並不重要。」王昊背負雙手,悠然踱步,「說實話,如果你真的有本事覆滅人間,那我絕不會成為你的敵人。我也想看看,你所期待的那個世界。可惜,那只是一場無法實現的幻夢。」
「道友,你!」
饒是酒劍仙與林青兒早已看出,王昊並非好人。聽到王昊此言,仍為之變色,齊聲叫道。
「就算這只是一場無法實現的幻夢,我也要試一試!」拜月教主黯然道。
咻!
話畢,這位南詔名義上的國師,憑藉自身智慧,以及蓋世修為,獲得了南詔之軍政大權,令南詔之主巫王,淪為手中傀儡的拜月教之主,化為一簇流光,向遠處射去。
「不錯,若你就這麼放棄,無異於否定了自己。」見拜月教主遠去,王昊踩出行字秘,不緩不急的跟在對方身後。
「唔!」
「啊!」
「喝!」
隨着王昊與拜月教主石傑人的離去,原本受王昊氣勢壓制,猶如萬眾朝皇般,跪伏在地的巫王等人,皆感覺到身上壓力正在褪去,逐漸對身軀恢復了控制力。聲聲低吟,自他們口中發出,打破了無言凝滯。
「我們跟上去看看。」
林青兒美眸一閃,對姜姥姥、酒劍仙等人道,
唳!
一隻體態優美,鳳羽褶褶的金翅鳳凰出現在穹蒼,清越嘹亮的鳳啼迴蕩在廣場上,仿若天降祥瑞。林青兒帶着姜姥姥、女兒趙靈兒,以及酒劍仙登上金翅鳳凰,向王昊與拜月教主離去的方向追趕過去。
至於陽瑾?她已先行一步,跟上了主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待巫王自地上起身,第一句話就是這樣一個問題,卻無人能為他解答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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