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七彩的斑斕晶光碎片漫天散落,像是轟然爆碎的玻璃,傾瀉而下。
「契約.被打破了。」
倫敦一處別墅內,詹姆斯·莫雷亞望着天空五彩斑斕的異象,心漸漸沉了下去。
早在幾十年前,末日黨就與古神勢力簽訂了契約,最先發現惡魔之門的就是末日黨,他們解放了幾隻惡魔,就是為了與古神勢力簽訂協議,以便在未來動盪中佔據優勢。
原本,末日黨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與古神勢力撕破臉皮的。
實驗剛剛完成第一階段,還沒徹底結束,如此重要的時刻,契約突然消失
詹姆斯·莫雷亞不敢想了,作為末日黨在溫莎王國的最高執行人,他必須啟動緊急預案!
連外套也沒拿,頭髮花白的詹姆斯·莫雷亞衝出大門,坐上馬車,直奔撲克牌俱樂部。
撲克牌俱樂部內,蓋·莫蘭也看到了天空中出現的異象,他並不知道這是契約打破的徵兆,正茫然不知所措時,詹姆斯·莫雷亞冒着大雨來了。
「教授?!」
蓋·莫蘭連忙讓人拿來毛巾,給壁爐添柴:「您怎麼來了?咱們不是一直用暗號聯絡嗎?」
「天氣如此惡劣,有監視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情況緊急,顧不上這麼多了.」
詹姆斯·莫雷亞沉聲道:「啟動緊急預案,通知管家先生,讓他立刻帶着所有研究資料轉移!」
「轉移?!」蓋·莫蘭詫異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末日黨與古神勢力的契約被打破了。」詹姆斯·莫雷亞神情凝重道:「按照古神勢力的行事風格,它們絕不會主動打破契約,打破契約的只能是末日黨成員,我想,一定是哪裏的成員中了陷阱.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蓋·莫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兒,膈應的說不出話來,糾結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教授.今天是煙鬼他們動手的日子」
「你們在今天刺殺舍瓦利公爵?!」
詹姆斯·莫雷亞神情驟變:「不對!我不是讓你到現場親自指揮嗎?你為什麼還在這裏?!」
「我我看外面下了這麼大的雨.女性工會就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所以.」
「你要毀了末日黨嗎?!」
再也無法忍耐的詹姆斯·莫雷亞放聲怒吼,他怎麼也沒想到,以前的得力助手竟然變成了今天這副不思進取的模樣!
蓋·莫蘭剛剛退役那會兒,不僅殺伐果斷而且雷厲風行,用起來十分順手,詹姆斯·莫雷亞這才把他留了下來,一點點培養到了今天的地位。
可時間過去這麼久
蓋·莫蘭已經被倫敦物慾橫流的生活徹底侵蝕了!
意識到自己闖下大禍的蓋·莫蘭臉色慘白如紙,顫抖個不停,他怕,怕詹姆斯·莫雷亞捨棄他,怕末日黨對他降下懲罰,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詹姆斯·莫雷亞坐回椅子,腦袋飛速轉動:「如果問題出在倫敦,那就證明舍瓦利公爵是古神勢力,我們刺殺她就相當於主動打破契約,這才導致契約失效舍瓦利公爵怎麼會是古神勢力呢?她可是陛下看着長大的!從小就生活在倫敦了!除了父母外,陛下是最了解她的人!」
「呵」
耳旁突然響起女人充滿譏諷的輕笑,鼻尖也嗅到了一絲香水味,詹姆斯·莫雷亞緩緩回頭,發現角落的圓桌後,坐着一個嫵媚美麗的女人,對方就靜靜的坐在那裏,仿佛到此多時了。
芙蕾雅·德·舍瓦利!
瞳孔一縮,詹姆斯·莫雷亞屏住呼吸,抓起桌上的手杖,一下子站了起來。
蓋·莫蘭張開嘴,剛要大喊,芙蕾雅忽然屈指一彈,一團黑球就射進了他的喉嚨,蓋·莫蘭捂着喉嚨跪倒在地,臉色漲紅,根本無法呼吸。
詹姆斯·莫雷亞根本不敢移開目光,只能用餘光掃一眼蓋·莫蘭,可就這一剎那的失神,芙蕾雅已經消失,再度出現時,已然來到了詹姆斯·莫雷亞的身後。
與芙蕾雅一同消失的,還有被詹姆斯·莫雷亞抓在手裏的手杖。
「不錯,不錯」
芙蕾雅打量着手杖,眼底泛起紅光,仿佛洞穿了手杖內部的奧妙:「末日黨還是有一些好東西的.給你用可惜了。」
失去武器,詹姆斯·莫雷亞流出了幾滴冷汗,目光陰寒的詢問道:「打破契約是個誤會,末日黨無意挑釁你們.」
「噓」
手杖從背後探來,自下而上的頂住詹姆斯·莫雷亞的下頜,炙熱的吐息噴打在脖頸處,充滿魅惑的聲音傳來:
「告訴我,詹姆斯·莫雷亞,你.害怕死亡嗎?」
「死亡?」
被問及死亡,詹姆斯·莫雷亞眼神恍惚,就像回憶起了什麼似的,站在原地怔怔失神。
過了幾秒鐘,一隻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腳踝,低下頭,是臉色青紫,即將憋死的蓋·莫蘭。
「我不害怕死亡,但如果你不肯救他的話,恐怕也沒有詢問他這個問題的機會了。」詹姆斯·莫雷亞說。
芙蕾雅手指一勾,堵塞蓋·莫蘭氣管的不明物體就飛了出來,在空中化作一陣霧氣消散。
「咳!咳咳!」
蓋·莫蘭撐着身體,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大口喘息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動手嗎?」
見芙蕾雅遲遲沒動手,詹姆斯·莫雷亞又回答了一遍,這次比上次更坦然,更釋懷:「我不害怕死亡,我的心早就死了,在那天夜裏.」
「你很誠實。」芙蕾雅點點頭:「我在你的眼中,沒有看到對死亡的恐懼。」
「我是不會向古神獻上靈魂的。」詹姆斯·莫雷亞說:「我這一生,做了太多惡事,殺了不少人,但我並不後悔,因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就算要再來一次,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着?」
芙蕾雅坐了下來,思考半晌,恍然大悟:「想起來了!派蒙告訴我,人類在臨死時才會發現一切都是虛無的,他們會哭喊着求饒,企圖逃避死亡的審判.」
「而對於那些不怕死亡的人來說,他們求得是名,流傳百世的美名!」
「你也不用為自己臉上貼金,莫雷亞教授,你是什麼人,我很清楚,露西·布拉德利對嗎?你愛了一輩子的情人.可惜,她最終選擇的不是你。」
臉頰微微抽搐,詹姆斯·莫雷亞攥緊拳頭,語氣中夾雜着些許怒氣:「你提她做什麼?」
「你知道嗎?她和那個男人生的野種還健在哦。」芙蕾雅笑眯眯的說:「金髮碧眼,長得又高又帥,已經結婚了,生了一個女兒.長得和露西·布拉德利一模一樣,也叫露西,只要你說一句,我就幫你殺死他們夫妻,將嬰兒帶回來給你撫養,免費。」
「我愛的,不是露西的皮囊。」
「靈魂可比皮囊好弄多了,拜託,一模一樣的皮囊製作起來太困難,反倒是遊蕩在死亡之國的靈魂容易召回。」芙蕾雅笑道:「你為什麼要堅持呢?真的是為了人類?人類是不會滅亡的,至少現在不會,你的努力也無法改變歷史的軌跡,仔細看看,多少人把你當做敵人對待?比如福爾摩斯?他太想抓住你了。」
「你用福爾摩斯來比喻人類,是不是太抬舉他了?」詹姆斯·莫雷亞放鬆了下來,坐到芙蕾雅對面,幽幽說道:「福爾摩斯是在享受破案的樂趣,他想抓住我,證明他認可了我的實力,這是他性格使然,跟人類無關。」
芙蕾雅不想和詹姆斯·莫雷亞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話鋒一轉道:「所以你永遠不會和我們簽訂契約,對嗎?哪怕我們能幫你復活露西·布拉德利?」
「她已經死了,在我心裏死了。」詹姆斯·莫雷亞蒼老的臉上滿是褶皺,一憂愁,皺紋就更深了,擠在一起像群山的溝壑:「沒什麼比回憶更加美好,讓她重生,反而會打破我心中最後的美好,現在挺好的。」
「你也不恨欺騙他的那個男人是嗎?用花言巧語,哄騙了她的那個流氓。」
「我恨,我比任何人都很他我想讓他死!」詹姆斯·莫雷亞情緒激動着,呼吸變得粗重:「露西臨死前讓我放過他,這麼多年來,每當我想起這件事就會起殺心,可我還是按捺住了,因為這是露西的遺願,她是用哀求的語氣和我說的,這一生,她只對我用過兩次哀求的語氣,一次是我找到她們,將槍口抵住那個男人的腦袋,逼着他下跪,另一次就是她瀕死之際。」
說到這兒,詹姆斯·莫雷亞從懷裏掏出一盒煙捲,抽出一根點燃,眯縫着眼睛說:「當露西哀求我時,我才發現她變了,她不再是我愛的那個露西,只是皮囊一樣,靈魂早已發生了質變,我的露西永遠留在了那個夏天。」
「雖然我很想說這是一個感人的故事,但」
芙蕾雅歪了歪頭,疑惑道:「親手殺死露西的人不是你嗎?你這麼傷心幹嘛?」
「她已經罹患重病,在生死垂危之際,我殺死她,是因為我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存在從我身邊奪走她!」詹姆斯·莫雷亞臉頰扭曲着吼道:「哪怕是病魔也不行!如果她要死,也應該死在我的手上!」
「你很有當惡魔的潛力。」芙蕾雅拍手叫好。
「你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竟然連我親手殺死她的事都知道。」
抽了口煙,詹姆斯·莫雷亞感到一陣後怕:「難道這次的事情,也是你們一手策劃的?」
「誰知道呢?」
芙蕾雅模稜兩可道:「我說不是你又不會相信,因為你已經覺得是我們搞的鬼了。」
「難道不是嗎?」
「是啊,當然是。」芙蕾雅促狹笑道:「你們上當了,被我們耍的團團轉,像條野狗一樣.這樣你滿意了嗎?」
詹姆斯·莫雷亞頷首點頭,將抽了一半的香煙掐滅:「我也該去見露西了.動手吧,給我個痛快!」
「你的生命,還沒有終結。」
芙蕾雅語氣冷淡的說:「殺死你的人也不是我,包括躺在地上裝死的這位莫蘭上校。」
「你不殺我?」
芙蕾雅搖了搖頭:「不殺。」
「那你來此的目的是什麼?」詹姆斯·莫雷亞不解了:「這種天氣你來俱樂部,總不可能是為了找我聊天。」
「我是來和你們達成口頭協議的。」
芙蕾雅說:「契約失效後,我已經可以對你們末日黨動手,但我接到的命令是留你們一命,可這樣一來,你們很輕鬆就能識破我的身份,萬一你們將我的身份泄露給教會,這個身份就不能用了,我會很困擾的.」
「鑑於此,我才專程來到俱樂部,讓你們保守秘密。」
「代價是不殺我們?」
「代價是我不會向教會泄露你們末日黨成員的身份。」芙蕾雅說:「不殺你們是主人的命令,我不會用主人的命令做籌碼談判,但我可以向教會舉報你們,如果你們這樣對待我的話。」
詹姆斯·莫雷亞明白芙蕾雅的意思了。
在倫敦,教會不允許任何可以造成威脅的大勢力存在——王國政府除外。
芙蕾雅的身份已經暴露,如果末日黨向教會舉報,教會一定會除掉芙蕾雅,就算不除掉,也會讓她失去現有的身份。
反之,芙蕾雅也可以向教會舉報末日黨,教會一樣要進行根除。
在這種情況下,搞得你死我活顯然不是好主意,詹姆斯·莫雷亞認為,既然古神勢力有意放他們一馬,還是無條件的,不如答應下來。
鬧到最後,對大家都沒好處。
就算要舉報,也應該挑一個好時機,而不是對末日黨極度不利的現在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
詹姆斯·莫雷亞說:「末日黨不會向教會舉報你的存在,同樣的,你也不能這樣做.我是說,你也不能向教會舉報我們,末日黨。」
「契約成立。」
芙蕾雅微微一笑,身體像是水銀融化一般融入地面,消失不見。
「教教授」
蓋·莫蘭顫巍巍的爬起,心有餘悸的看着芙蕾雅消失的座位,問道:「咱們還要繼續轉移嗎?」
「不必了,看樣子古神勢力近期沒有對咱們動手的想法,它們想把我們豢養起來,像是畜生般交給別人宰割.」
詹姆斯·莫雷亞幽幽說道:「可羊圈裏總會出現黑山羊的,只要躍出圍欄,就能掙脫命運的束縛.通知管家先生,讓他立刻重啟研究,以最快速度,研製出完全體!」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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