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劇院後台發生的事情,萊文沒有多談,馬維也沒有多問,就像他說的,具體怎麼做,是萊文的事情,他只負責給萊文提供支援。
不過從萊文逐漸認真的神情來看,他大概是已經做出決定了。
回到花街已經是深夜了,有愛德華留守的店內一切正常,並沒有遭遇盜竊,畢竟才開業第一天,小偷也是要進行踩點的。
根據馬維的預估,在他們正式選擇陣營前,大王子、二王子、三王子他們是不會為難他們的,最多派出眼線盯着花街,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互相試探。
一旦他們選擇了陣營,情況就會立刻惡化,屆時,麻煩也就隨之而來了。
具體該選擇誰,馬維還沒有敲定主意,目前與他接觸最多的是二王子,大王子只見了一面,三王子更是連見都沒見過,條件都沒開出,選擇陣營未免太早了些,作為曼施坦因家族的「家主」,馬維必須要做出符合「家主」的行為舉動,這樣才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也就是所謂的利益至上。
在做出選擇之前,馬維還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探索位於倫敦地下的舊時代遺蹟。
魔藥雜貨鋪的地下,挖出了黃金時代的陶罐,在挖掘時,馬維明顯感覺到地下還有東西,只是當時不方便繼續進行挖掘,所以他才沒有聲張。
眼下裝修已經完成,夜深人靜,沒有人再來打擾他們,正是探索遺蹟的好時機。
來到地下室,馬維拿起掛在牆壁上的煤油燈,目光掃過萊文、愛德華、丹尼爾,詢問道:「誰留下來警戒?」
「我留下來吧。」萊文舉了下手說:「你們下去,我在上面盯着。」
馬維頓時有些詫異,要知道,平時無論做什麼,萊文都是搶着干,今天倒是一反常態....
「反正下面不可能有美麗的女士,有我也不敢碰。」
萊文的興致似乎不高,他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說:「就這樣吧,你們下去,我留下。」
「好。」
馬維先是讓尤妮亞發動秘銀吊牌,創造出隔絕外界窺探的領域,隨後拿出海妖之淚,握住尤妮亞的小手,站到了地下室正中央。
擁有海妖之淚的他們,根本不需要進行挖掘,直接改變地形就可以了,至於地下室里的貨物,全部堆砌到了角落裏,這樣擺放也是為了進行地下探索。
魔力湧入寶石,海妖之淚綻放出幽藍色的光芒,地面開始蠕動,泥土、石磚向着兩側分離,很快便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馬維提着煤油燈,和尤妮亞第一個走了進去,丹尼爾、愛德華緊隨其後。
燈光照亮了兩側的泥土層,隨着不斷向下,馬維先是看到了之前挖出陶罐的區域,緊接着....
分離的泥土層下,出現了一塊乳白色的,遍佈複雜紋路的石台。
乳白色的石台十分巨大,遠遠超出了地下室所能容納的面積,為了讓視野更加清晰,馬維進一步擴張空間,身邊的泥土不斷升起,在頭頂、四周建立起屋脊一樣的柱子用來承重,直到碰見乳白石台的邊緣後,馬維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塊足有兩三百米寬的正方形石台,石台的四角立着好似火炬一樣的青色石柱,石柱的頂端有一個橢圓形的盤子,像是某種燭台,不過裏面的燈油已經徹底乾涸了。
除了立在四角的青色石柱之外,乳白色石台上並沒有其他東西,亦或者說,先前被發掘出的陶罐,就是擺放在乳白色石台上的。
「這好像是某種祭祀用的祭台。」提着煤油燈,圍着乳白石台走了一圈的丹尼爾說:「我也不敢肯定,但從立在四角的燭台來看,這裏也只能用作祭祀....反正肯定不是花園廣場。」
「應該是祭台了。」
馬維凝視着腳下的紋路說:「你們看,這些圖案上是一條條青蛇。」
尤妮亞、丹尼爾和愛德華低頭看去,乳白石台上的紋路受損並不嚴重,拂去泥土後,能清晰辨認出上面的圖案,確實是一條條青蛇,雕工精美,鱗片、神態栩栩如生,好似活物一般。
奇怪的是,這些青蛇簇擁在一起,咬住彼此的尾巴,形成了一個絕大的圓環,仿佛在圍着某種存在轉動,而在它們身邊,還有一條深深的黑色溝壑。
青蛇們簇擁的中心也是乳白石台的中心,那裏的圖案是一顆茂盛的巨大古樹,古樹上站立着許多黑色的小人,他們站在樹葉邊緣,探頭探腦的向下窺探,而在古樹的根莖部位,雕刻着一隻只奇形怪狀的生物。
「這是什麼樹?」丹尼爾疑惑道:「能夠發明出煉金科技的黃金眾神,竟然也會崇拜自然?不應該啊....」
馬維也很不解,他本以為祭台是為黃金眾神所設立的,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
這方乳白色的祭台,祭祀的並非黃金眾神,而是圖案中的茂盛古樹!
茂盛古樹....煉金科技....
馬維眉頭漸漸皺起,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祭祀的對象,是已經消失的煉金神樹?
這並不難猜到,畢竟煉金神樹是古神阿希絲種下,代表鍊金術巔峰的存在,古老的煉金神樹存在了整整一個時代,就連奧丁神系的傳說中,都有世界樹的影子。
象徵生命與延續的煉金神樹,就連信仰神都要供奉的存在....
第一位信仰神巴吉,就是從煉金神樹的果實中誕生的。
信仰神的起源和煉金神樹有關,黃金時代的眾神供奉的也是煉金神樹,奧丁神系就更不用說了,祂們給自己的定位就是生活在世界樹上,八成也跟煉金神樹有關....
馬維忽然發現,在天啟時代之前的幾個信仰神時代,都對煉金神樹有着極為明確且清晰的信仰、供奉體系,哪怕不信仰,也會十分敬畏。
而到了天啟神系這一代,煉金神樹的影子直接消失了!
天啟之神內蕾伊達似乎並不像其他信仰神那樣崇拜煉金神樹,就連熱衷於鍊金術的智慧之神阿納托爾,都沒有追求煉金神樹,而是對古神阿希絲留下的海妖之淚極為垂涎。
這是為什麼?
煉金神樹不值得阿納托爾追求嗎?
「爸爸,這些青色小蛇看起來好熟悉呀....」
在馬維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祭台中央的古樹圖案上時,尤妮亞反倒觀察起了簇擁在古樹周圍的青色小蛇。
「熟悉?」
馬維扭過頭,蹲下身開始觀察起青蛇紋路,看着看着,他突然瞪大眼睛,腦海中閃過回憶。
這些彼此咬住尾巴的青色小蛇,他見過!
就在阿納托爾的神國當中!
阿納托爾的鍊金術造詣絕對不低,從祂能夠復刻奧丁的武器就能看出,祂所掌握的煉金技術,遠超馬維的想像。
而祂神國中,用來衍化一切的巨型青銅魔法陣,裏面就生存着無數條青色小蛇!
黃金時代的遺蹟里,也出現了同樣的青色小蛇,這是否意味着,阿納托爾和黃金眾神一樣,已經接近了鍊金術的巔峰?
巴吉說過,黃金眾神的煉金科技到達了瓶頸,為了尋求突破,才把鍊金術傳授給了人類,想要集結全部力量,突破上限。
阿納托爾也說過類似的話,只不過祂想得到的是海妖之淚,甚至放言說只要內蕾伊達把海妖之淚交給祂,祂就能完成突破....
無論是黃
金眾神還是阿納托爾,都迎來了瓶頸期,祂們不得不尋求外力的幫助,打破屏障。
從結局來看,黃金眾神無疑是失敗了,祂們被奧丁神系推翻,至於阿納托爾,祂也沒成功,至少目前沒有。
鍊金術的奧義是什麼?
賦予死亡生命,解放物質的性靈,重造物質,又重塑心靈,演化出全新的種類....
在鍊金術中,生命是什麼?死亡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馬維還無法徹底理解,但從阿納托爾魔法陣中猶如活物一般的青色小蛇看來,它們或許就是某種「生命」,也可能是物質的「性靈」。
「阿納托爾的鍊金術造詣,恐怕和黃金眾神不相上下,只是祂們走的似乎不是同一條路....」馬維自言自語的說。
「如果祂們選擇的道路不同,豈不意味着煉金神樹和海妖之淚也是鍊金術的兩個極端了?」愛德華突然說:「黃金眾神追求煉金神樹,阿納托爾渴望海妖之淚,但無論是海妖之淚還是煉金神樹,都是古神阿希絲創造的.....這樣看來,阿希絲所掌握的鍊金術,比黃金眾神和阿納托爾都要強大,甚至遠遠超出祂們。」
古神,就連真實之神巴吉都無法窺探真實的古神!
終結了古神時代的阿希絲,為世界帶來了鍊金術,開啟神樹時代....
隨着了解逐漸深入,馬維愈發覺得,這樣強悍的古神,真的是巴吉所能埋葬的嗎?
璀璨奪目的黃金時代,憑藉煉金科技崛起,可祂們終其一生研究的、到達的極限,還是不如阿希絲。
黃金時代可是推翻了巴吉的真實時代啊!
阿希絲怎麼會輸給巴吉呢?
雖然巴吉承認自己當時是偷襲,勝之不武....
馬維還是覺得巴吉告訴他的真相不太靠譜。
巴吉說不定隱瞞了什麼關鍵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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