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塵下意識回頭,剛要啟唇,然而看清楚了來人,卻又一怔,到了嘴邊的話語也硬生生的收了回去。筆硯閣 www.biyange.net
「是你?」
二人異口同聲,連表情都出奇的神似。
來人卻不是風無塵一直等候的池瑤,而是他昔年的小師妹:沈盈盈!
卻不等風無塵開口說話,沈盈盈便警惕的以真靈掃過四周:「你為何在此?忠叔呢?」
風無塵面不改色的起身,一個側身巧妙的避開了對方的眼神,淡然回答道:「我來此乃是為了等人……至於你所說的忠叔,我並不知道,我來這裏是,這裏便沒人其他人。」
「不可能!」
沈盈盈眼神一凜,一股殺氣直接便將風無塵牢牢鎖定,緊接着,便是鋪天蓋地的威壓,不斷湧來。
接連兩次的巧合,讓沈盈盈對這個白髮青年產生了濃濃的懷疑。
「你到底是什麼人?來扶搖宮究竟有何目的?」
卻在此刻,一陣香風襲來。
「呼!」
竟直接吹散了沈盈盈的威壓,風無塵也總算是舒了口氣。
他要等的人,總算是來了!
沈盈盈下意識轉身,見了來人,神色更是冷冽。
「池瑤……你來做什麼?」
見了沈盈盈,池瑤美目之中略顯詫異,不過很快,便又變得冷漠了起來:「我想來便來了,還需向誰請示嗎?」
沈盈盈冷笑一聲:「你害了師兄……卻還有臉來孟師伯的墓前嗎?」
「唉……」池瑤輕嘆了一口氣:「我今日不想與你談論這些……」
「可是我想!」不等池瑤說完,沈盈盈便再度提起了一身氣機,風
無塵稍一感應,才發現此女的氣機深不可測,竟是天君後期。
「你應該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呵呵……你還是如以前那般高傲啊,總是一副與世無爭,自命清高的模樣,對我是這樣,對師兄,你也是這樣!」
沈盈盈眼眶微紅,便要暴起出手。
「盈盈……」關鍵時刻,風無塵竟下意識的喝住了女子,不過瞬間,女子驟然回頭,眼中僅是不可思議:「你……你叫我什麼?」
雖然已然過去百年之久,但她依舊清晰記得,昔日她做了錯事,師兄也是那般呵斥她的。
那般語氣……一模一樣。
風無塵心知露了破綻,情急之下,立馬改口:「盈盈師叔……我即是扶搖宮的外門弟子,理應叫你一聲師叔!弟子覺得……您與聖女皆是扶搖宮的前輩,縱有矛盾,卻也不應該在弟子面前大打出手,着實有失前輩風度。」
被一個小輩教訓,沈盈盈瞬間將青年方才對其的稱呼給拋到了腦後:「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
「夠了!」
這時,池瑤眼中終於顯露出了幾分怒色。
「沈盈盈,你鬧夠了沒有?」
沈盈盈卻毫不退讓。
「如果我說沒有呢?你待如何?以你扶搖聖女的身份執行宮規?還是仗着修為比我高,殺了我?」
「你……」
池瑤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
「你真到如今都還
覺得,是我害了他嗎?」
「難道不是嗎?若非是你,我師兄他何至於性情大變?更不至於死在那個女人手中,都怪你……都怪你……」
說到最後,沈盈盈已然不顧任何風度,眼淚也不斷從眼角淌了出來。
這一幕,卻讓風無塵看不明白了。
沈盈盈與池瑤所說的「他」是自己?
可是……性情大變?又是如何一回事?
正當其不解,池瑤又道:「罷了……我有些話想單獨與他說,你先回去,等我回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沈盈盈看了看身側的風無塵,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好!我等着你的交代!」
說完,其身子便騰空而起,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了天際。
待沈盈盈走後,孟孤煙的墓前,一男一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對於眼前這個女人,風無塵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以及一肚子的問題,但是到了如今,他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方才沈盈盈與池瑤的對話之中,他幾乎已經確定,他與此女之間,定有某種糾葛,只是因為大遺忘術,他已經將其忘得一乾二淨了……
此前,他本想直接坦明身份,但是經歷了忠叔的背叛,他卻又深深的動搖了。
縱連一個跟了孟孤煙幾百年的忠僕,看着他長大的長輩,都能因為看不透生死而對他刀劍相向,更何況,是一個他已經記不起來的女子。
他昂首之際,卻見女子看他的眼神與往常有些不大一樣。
那美麗的雙瞳之中,有着期待、
喜悅……以及幾分哀怨。
「是你回來了嗎?」
得了此問,風無塵心底一顫,一種異樣的情緒再度湧入心頭,瘋狂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忍不住便要潸然淚下。
心知不可露餡,他猛然吸氣,再一次以修為壓制住了那股莫名的悸動。
只見池瑤滿目的深情,眼眶以逐漸泛紅:「從第一眼見你之時,我便察覺到了你看我的眼神……最初我並未想太多,直到知道了你的名字,我才有了進一步的猜測……你回來了對不對?你沒有死,對不對……」
面對女子的詢問,風無塵心如刀割,他的本能竟在抗拒他欺騙眼前人。
「我不是他……」
此言一出,風無塵只覺如釋重負,仿佛天空都變得清明了起來。
而池瑤眼中的光芒竟瞬間黯淡,眉目間,也儘是失望。
「你不是他……你怎麼可能不是他?你不是他,你為何會叫這個名字,你不是他,你為何會選在這個地方與我碰面……」
風無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認住心中的劇痛,一字一句說道:「你所說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不僅是肉身,連天命,神魂……都徹底泯滅了!」
池瑤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眶中的淚滴,猶同決堤的江水,潸然下墜。
「……」
雖然早就有了這等心裏準備,但是好不容易出現的希望,被無情擊碎的那一個,她的心,卻也跟着碎了。
二人再度沉默了良久,池瑤才緩釋了情緒,又看向了風無塵,問道:「他既然死了……那你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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