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我們的食物也吃完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去要飯,到時候你就看我的眼神行事,知道嗎?」墨遲將自己的名字告訴顧璃,並沒有看到顧璃瞬間睜大的眼睛,而是自顧自地一邊啃着手裏的窩頭兒,一邊繼續說話,「你初次來這裏,我也得教給你在這裏生存的技術。」
而此時的顧璃似乎都沒有聽到她所說的話,這個姑娘說什麼,她說她叫墨遲,她還說她是個大夫,顧璃當時就有種衝動想要問一下她認識不認識一個名為白芷的毒師,但她忍住了,無論是與不是,她一旦說出口,她來自於外界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她不想賭。
「要飯?怎麼要?」顧璃有些好奇道。
「明天你跟我去鎮子上,很快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墨遲篤定道。
顧璃剛來到這個世界,行事還需要謹慎一些,先不管這個墨遲腦子正常不正常,她需要先在這裏安頓下來,熟悉一下這個雲之國的情況,等弄清楚了,她要是想走,面前這個姑娘可攔不住她。
顧璃心裏想着的是可能墨遲要做的事情和她認知里的要飯不同,然而,當第二天天還未亮的時候,墨遲給她穿上了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粗布衣服,又塞給了她一個破碗以後,她只能生無可戀地跟着墨遲往鎮子的方向走去。
還好,因為臉上抹了不知道多少泥,她的本來面目已經看不清楚了,不然,自己這穿越了時空之間來到這裏,原本不是應該繼承一批忠於自己的死士,然後努力修煉,救自己的母親,剷除黑惡勢力,再然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鑄就一段傳奇神馬的嗎?
怎麼就跑到這裏來要飯啊,這畫風不對啊!
這要讓小萌知道,自己的姐姐在外地把自己打扮成叫花子要飯,那還不得讓小萌笑死?那麼可愛的弟弟,到底還是有點姐姐的偶像包袱的啊!
到時候自己回歸,哥哥和小萌還有顧父和顧母一起吃飯的時候,小萌問姐姐你去外面的世界做什麼了,自己說去要飯了,像話嗎?
墨遲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顧璃的窘狀,同樣拿着個破碗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樂呵呵地:「我跟你說,別的我不敢說,就我的醫術,那在鎮上的叫花子裏我敢說第一,沒人敢說是第二,我要飯的地盤,那可是所有叫花子裏範圍最廣,地方最大的,整個落雪鎮,沒有哪個叫花子敢和我搶地盤的。誰敢和我搶,下次他病得快死的時候,我就不給他醫治,打死我我也不醫。當然,給他們一百個狗膽子也不敢對我出手。」
墨遲在前面走,顧璃就在後面沉默地跟着,她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墨遲,被不知道補了多少次的補丁衣服遮住的地方,顧璃的確看到了不少的傷痕,甚至還在上面看到了利器劃傷的深深的疤痕,以墨遲的醫術都去不了的疤,當時她傷得也肯定很重。
雖然這傷痕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顯然,應該是她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受的傷,那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她會治病
她在外界有白芷做靠山,日子過得肯定比現在要好很多,為什麼要來這裏吃苦呢?
墨遲說了半天沒見顧璃搭腔,回頭看了一眼沉默的顧璃:「你不信?」
「信啊,我沒說我不信啊,這不聽着呢嗎?」
「算你識相!」
「我信你被人打得快死了。」顧璃認真地看着墨遲,開口道。
墨遲一噎,這小妮子年齡也不大,怎麼這麼會噎人呢?張嘴就把天聊死啊!
後面的路程果然墨遲就沉默了許多,顧璃卻眼睛不停地看着周圍,越接近墨遲所說的落雪鎮,周圍的房屋就越來越豪華,原來的土牆屋子不見了,換上全是青磚紅瓦的大房子,再往前還有兩層的雕樑畫棟,飛角的高樓,再往前就更加豪華,而顧璃兩人身上的衣着也更像是社會的底層人員了。
就在快要進入城鎮的時候,一群同樣蓬頭垢面的人也和墨遲兩人一個方向,那些人並不像顧璃兩人一組,而是十幾個人,一隊從兩人身旁快步走過,他們身上穿着的衣服雖然也很舊很破,但衣服下面的身體卻是結實有力的,只是他們的手臂上都綁着一個黑色的布條,看起來像是某種幫派或者是組織。
沒過多久,又有十幾個人從兩人的身旁走過,顧璃眯眼看這些人,他們的手中都拿着一個破碗,有的人手中還拿着一根木棍,她和墨遲兩人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出門,此時也不過晨光熹微,能來到這裏的人看起來似乎都是叫花子。
顧璃轉過頭,看向墨遲:「這些人也是叫花子嗎?」
墨遲點了點頭:「對啊,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來討飯的,這個點早早過來佔個地盤,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有固定的地盤,不用像他們這樣,還要搶。」
正說着,前面便有幾個人打了起來,看起來的確像是爭地盤的,墨遲有些得意地道:「看吧,我們就不用像他們這樣,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跟我來。」
「可是,他們看起來,比你吃得要好吧?那麼強壯,你看你瘦得。」顧璃開口道。
墨遲被她噎了半天,才開口道:「他們是天天要來乞討,我還要分出一些時間來採藥,有時候還要給這些傢伙免費治病,不然我一旦治了不病」說到這裏,墨遲就沒有再說,她要是不能治病,這些乞丐哪裏還賣她面子。
顧璃恍然,差點把這茬給忘了,墨遲上山採藥也是為了給這些人治病,這些叫花子哪裏有錢買藥,墨遲給他們看病,還免費送藥,這才換來了現在的地盤。
「而且,他們是有組織的,本地有兩個大點的叫花子幫派,他們有時候會強制別人施捨給他們,自然也就吃得好一些。」墨遲繼續道。
說着,墨遲就帶着顧璃來到了一處橋上,這裏的確是挺好的位置,不僅人來人往的,還是個可以曬到太陽的位置,要知道,這裏的天氣和外界差不多,此時還是很冷的,能曬到太陽,便也舒服很多。
顧璃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做叫花子,墨遲看了一眼盤腿正襟危坐的顧璃,有些鄙視地道:「怪不得你不受你家主母待見,看你這樣子,平時也挺高傲的吧?你這性格,是怎麼當了人家的小妾的?」
顧璃看了一眼舒服地躺在地上的墨遲,再看看自己,似乎確實架子端得有些大,當下也學着墨遲的樣子,把破碗放在面前,然後整個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哎,這就好很多了嘛!像你們這種沒吃過苦的人是不知道,這世界上,有時候,命比尊嚴重要,我也見過端着架子死都不願乞討的人,那不也是餓死嗎?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做不了了。」墨遲對於顧璃的行為大加讚賞了一番。
顧璃看了一眼墨遲,她大概猜到了,墨遲現在如此艱難地活着,肯定是為了做什麼,但是為了做什麼呢,暫時她也不太清楚。而墨遲也一定不會告訴她這樣剛認識了一天,來歷不明的人。
兩人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顧璃對於這個雲外境也有了幾分認知,如同她之前所想的那樣,這雲外境果然也屬於雲之國,只不過,這裏的人大多是一些沒什麼能力的流浪兒,也就是沒有正式雲之國的身份證的人。
他們有的是雲之國的一些落魄的大家族的殘餘,有的則是一些被流放到這邊的罪犯,還有一些是從主家逃跑的奴隸或者家僕或者小妾之類的人。
總之,雲外境是個法外之地,在這裏,沒有規則便是規則。
顧璃突然想起來,前世看小說,那什麼叫《絕代雙驕》的小說里有個惡人谷,就很像雲外境的情況,這裏應該也是臥虎藏龍的地方。
「這裏有沒有修行者?」顧璃突然問墨遲。
墨遲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顧璃會問她關於修行的事情,她略一沉吟,面上也露出一抹認真:「修行者在雲之國都是特別稀罕在存在,別說在雲外境了,當然,也有犯了罪或者遭仇人追殺的修行者來這裏,不過,他們也都不敢表露,他們修行的唯一作用,就是可以更好地將自己隱藏起來。」
「不過,這裏的人也的確是有三六九等,這裏也是有貴族的,那些原本生活在雲之國里的貴族被流放到雲外境,也依然是貴族,他們一來這裏,就會找一匹好馬,沿着周圍的田地奔跑,直到馬累死,他們跑過的地方,便是他們的田地,無論原來田地的主人是誰,田地的主人便會成為沒有田地的流民,如果他們願意,可以繼續種地,只不過,需要向這些貴族老爺們交租子。」
「如果他們不願意,就會徹底成為流民,流民慢慢的,也就成了乞丐。」墨遲在說這些的時候眼神毫無波動,像是看慣了這污濁的世界。
正當顧璃神遊的時候,突然一雙修長的手指往她面前的破碗裏放了一小錠銀子,目測應該有十兩,十兩銀子,這在現代換算成人民幣,相當於十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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