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
「快下樓吃飯。」
聽到母親的呼喚,秦洛睜開眼睛,他的眼眸變得明亮,眼前的世界變得清晰起來,甚至能看清窗外蝴蝶振動的翅膀。
使用冥想呼吸後,秦洛的神魂力量得到增強,他起床來到樓下,桌上放着三菜一湯,油燜青菜,紅燒茄子,青椒肉絲,番茄雞蛋湯,他們家不是村里最富裕的,但生活一定是最好的,秦游和夏妍寧願自己多吃苦,也要讓姐弟倆吃好穿好。
夏妍端着兩碗米飯來到桌前,她遞給秦洛的那碗飯,米飯都快冒出來。
秦洛聞到飯菜的香味忍不住咽口水,他很久沒有這種感覺。
夏妍看到秦洛狼吞虎咽,她笑着提醒道:「小洛,慢些吃,別噎着。」
「嗯嗯。」
秦洛重重的點頭。
夏妍端着碗,她小口吃着米飯,「小洛,你想不想到城裏讀書?」
姐姐秦溪現在讀初三,以她的成績能進城裏的重點高中,父母想在城裏租房送姐弟倆讀書,給他們最好的學習環境。
秦洛沒有回答,他在鄉下上學,姐姐在校寄讀對夏妍來說最輕鬆,說不定父親的壓力就沒有那麼大,也不會出車禍。
夏妍看秦洛不說話,還以為他捨不得這裏,她眨了眨眼睛,「你要是想在城裏讀書,媽媽就給你買自行車。」
現在的秦洛沒有對自行車的執念,但是姐姐希望母親能在城裏陪她讀書,秦洛不能替姐姐做決定,也不想母親為難。
「都行,我聽你們的。」
秦洛低着頭說道。
吃完飯,夏妍在廚房裏洗碗,秦洛清脆道:「媽,我吃撐了,出去走走。」
「這麼熱的天,別去河裏玩。」
「我就在村里轉轉,很快回來。」
秦洛朝着大槐樹走去。
現在是中午,村子裏很安靜,秦洛獨自來到大槐樹下,他注視着枝繁葉茂的大槐樹,能感覺的微弱的能量波動。
秦洛伸手觸碰大槐樹,他的神識探進大槐樹,在大槐樹的內部有一團散發微光的霧靄,其中有一道朦朧的身影。
「你是槐仙?」
秦洛神情平靜道。
「算是吧。」
霧靄里傳出輕柔的聲音。
秦洛眼眸微凝,他注視着那道身影,質問道:「你為何要害我?」
在那團朦朧的霧靄里,槐仙的身影若隱若現,祂搖頭苦笑,「你覺得以我現在的微末道行,能做什麼?」
秦洛發現槐仙很虛弱,祂現在很難干預外界,「你為何會淪落到此?」
槐仙搖頭輕嘆,「末法時代降臨,無數的修仙者遭到天地反噬,我自斬修為紮根於此,僥倖逃過一劫。」
「好吧。」
秦洛點了點頭。
眼前的槐仙比秦洛當年遇到的鏡湖土地公還要孱弱,祂的確什麼都做不了。
霧靄里浮現出槐仙衣袂飄飄的輪廓,祂注視着秦洛,「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我。」
「你能在時間長河裏行走?!」
秦洛沒有回答,他想要回家看看,卻不知為何出現在錯誤的時間。
「你想要改變未來?」
槐仙覺得秦洛來這裏有目的。
秦洛眉頭微皺,他有想過,但不想造成更大的因果,「未來真的能改變嗎?」
槐仙沉聲道:「你能看到的未來都是無法改變的,除非你能殺死過去。」
「殺死過去……」
秦洛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如果槐仙說的不假,推倒自己的也許不是別人。
「洛洛,你在幹嘛?」
一道洪亮的聲音讓秦洛驚醒。
秦洛回頭看去,他看到扛着鋤頭,帶着草帽的瘦高老者,「外公!」
一道溫和許多的聲音響起,「洛洛,你吃飯沒?」
秦洛看向外公身旁背着竹簍的老嫗,她身穿碎花衣裳,臉上帶着慈祥的笑容,「外婆,我吃了,這麼大太陽,你們還是在家休息,等涼快的時候再去山裏吧。」
「哈哈哈。」
外公夏謹聲音洪亮道:「一日讀書一日功,一日不讀十日空,種莊稼也是這樣,要是偷懶,莊稼就長不好了。」
秦洛家裏本來也有幾塊地,秦游在外面跑長途拉貨,夏妍在家繡十字繡,爺爺要打鐵,奶奶天天在家拜菩薩,這幾塊地沒人種,外公覺得耕地空着很可惜,他跟秦遊說想去種這些地,還承諾把一半的收成給秦洛家,秦游免費把地給外公,他說不需要報酬,只要他們能種的過來。
外公和外婆要種兩家人的地,他們比以前辛苦的多,看起來也很顯老。
秦洛看着外公黝黑的臉,記憶中模糊的容顏變得清晰起來,外公離開的很早,他永遠留在養活一家人的土地上。
「外公,舅舅在城裏工作,他以後有錢,你們不用那麼辛苦。」
提起舅舅,外公的臉上很是驕傲,那畢竟是村里為數不多的大學生,「那是他的錢,我們不能給他添負擔。」
外婆吳蘭笑着點頭,「就是,我們現在還能動,還不需要他來養。」
秦洛知道外公他們這一輩的老人都要強,秦洛的爺爺七十歲還在打鐵,他也不跟秦洛一家住,也是怕給他們添麻煩。
「我們去山裏幹活了。」
「嗯嗯。」
秦洛看着他們走遠。
「你知道我的未來嗎?」
槐仙的聲音傳進秦洛的耳朵。
「你最好離我遠點。」
秦洛說完便轉身離去。
槐仙不解其意,在很久以前,祂便失去意識,直到最近幾年祂的意識才慢慢甦醒,剛開始還以為是靈氣復甦,直到昨晚祂才明白是因為秦洛的存在。
槐仙本想藉助秦洛的力量重回巔峰,聽到秦洛的回答,祂有些害怕。
秦洛回家的時候,他看到母親在屋裏繡那幅家和萬事興,他有些無奈道:「媽,別坐太久,要經常起來走動,多看看外面的青山,長時間看這個對眼睛不好。」
許多年後,夏妍經常說腰疼,眼睛不舒服,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繡十字繡。
「哈哈哈。」
夏妍被逗笑,「你還知道這些,我叫你別看電視的時候,你還非要看。」
秦洛注意到母親的額頭上有了皺紋,以前的他並沒有察覺到這些,以至於他覺得母親從未老去,永遠能扛起這個家,「媽,是我不懂事,讓您辛苦了。」
夏妍眉開眼笑,「媽媽不辛苦,比起以前養豬的時候輕鬆多了。」
秦洛想到母親以前餵豬的時候,那時候夏妍還要種地,挑糞,割豬草,餵豬,還要照顧姐弟倆的生活。
夏妍就是在餵豬的時候累到暈倒,傷到腰,無法繼續乾重活,因此才想着靠繡十字繡賺錢,現在母親在家裏繡十字繡,確實比以前要輕鬆很多。
想到這些,秦洛忽然覺得母親繡十字繡其實也挺好,不用像以前那般辛苦,雖然這幅十字繡最後沒有賣出去,但是掛在家裏,來過的親戚都說這幅十字繡不錯。
「作業寫完沒?」
「我現在就去寫作業。」
秦洛來到樓上的房間裏,他安靜的坐在書桌前,一直看着窗外清澈的河水。
隨着時間流逝,紅日西沉,秦洛終於抬起筆,他在日記本上寫下四個字。
「道法自然。」
秦洛選擇順其自然的發展。
……
「洛洛!」
外公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洛離開房間,他站在樓道間,看到忙完農活的外公和外婆。
外公的皮膚被曬成黑紅色,他渾身汗流浹背,卻笑得很開心。
外婆同樣滿頭大汗,她手裏捧着用桑葉包裹的桑葚,滿臉和藹的笑容,「洛洛,快下來,你外公給你摘的桑葚。」
秦洛跑到樓下,他接過外婆手中的桑葚,他強忍着淚水,「謝謝外公。」
看着手中的桑葚,秦洛有些難受,外公是在摘桑葚的時候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然後永遠的離開他們。
「洛洛,快嘗嘗甜不甜。」
外公滿臉期待道。
秦洛拿起一顆桑葚品嘗,記憶中的桑葚很甜,可他現在卻品嘗不出甜味。
「甜不甜?」
「甜。」
秦洛想說不甜,但是他的身體本能的說甜,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外公用破布抹着臉上的汗水,高興道:「甜就好,甜就好。」
秦洛本想順其自然,不去刻意改變什麼,最終還是順從本心,「外公,我吃桑葚容易拉肚子,您還是別摘了。」
「那肯定是你吃多了。」
「我吃一點也拉。」
「那還是別吃了。」
「那留給你姐姐回來吃。」
「我姐姐也拉肚子。」
「這樣啊,那給你媽拿去。」
「我媽……」
「你媽最愛吃桑葚了。」
夏妍端着茶缸走出來,她笑着打趣道:「小時候我跟你舅舅經常跑到山裏摘桑葚,被你外公發現還要挨打。」
外公接過茶缸,有些自責道:「都怪我沒用,讓你們小時候都吃不飽。」
「爸,別這麼說。」
夏妍連連搖頭,「那時候我們貪玩,你是怕我們受傷。」
外公喝完茶,咧嘴笑道:「我們還要回家餵豬,就先回去了。」
秦洛看着外公遠去的背影,腦海里的記憶沒有任何變化,證明未來沒有改變,外公辛苦了一輩子,卻還覺得自己不夠努力,對不起家人,他想起小師妹的那句話,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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