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鬍子的眼睛卻『噌』的一下亮了起來。
他甚至連呼吸都暫停了一瞬。
看着元辛碎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類似『讚賞』一樣的神情。
「當然!」
「我當然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陷入了情緒了,聲音顯得非常亢奮,「我長大了之後,走出去重新找到了那兩個畜生。」
「我帶了我自己獵到的野靈獸。」
「我讓他們和我那可憐的小妹一樣。」
「被啃噬了雙腿。」
說着,大鬍子還拍桌子大笑起來。
只是眼中卻有着淚光。
「別人多說我瘋了,可我自從那天之後,我才覺得自己像個正常人了。」
他笑夠了,聲音也漸漸淡下來。
大概是發泄了一通。
心中又痛快點。
低下頭去看殷念的神色。
不知道這小丫頭有沒有被自己嚇到。
可殷念卻面不改色,只是在玩球兒,這讓大鬍子鬆了一口氣。
他輕咳了一聲:「你們兩個要出去的話,得越過一百三十八座高山,才能勉強走出這裏的村落範圍。」
「若是不能在太陽下山之前走出去。」
「那你們就得埋在這裏。」
大鬍子站起來,一邊說一邊去舀了兩碗湯。
招呼兩人,「過來,先吃飯!」
殷念立刻屁顛屁顛的過去了。
元辛碎大概是覺得他的仇報的利落,還算是痛快,臉上的牴觸警惕也沒那麼重了。
他不怕恩怨分明的那種人。
他怕腦子拎不清,以德報怨的聖父。
「你小子這個年紀,應該差不多可以開始修煉靈力了。」
大鬍子皺着眉頭看着元辛碎。
「學了靈力,就能快點走出這裏。」
昨天晚上讓他們今天天亮就滾的那話,其實只是一時上頭的話。
這會兒看着和他妹妹一個年紀的殷念。
他也說不出讓兩人現在出去找死的話。
「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出去學打獵。」大鬍子盯着元辛碎,像是警告一般說,「在這個村子裏。」
「沒有價值的人,是留不下來的。」
殷念喝湯的動作一頓。
這湯是真難喝。
但是為了早一點恢復實力。
殷念努力的將腥肉往自己的嘴裏塞。
只是突然,她懷裏的小蛇蛄蛹起來。
像是嗅到了香味,從殷念的袖口爬出來,吃了一口殷念碗裏的肉。
吃下去的時候探出了米粒那麼大的毒牙。
可一口咽下去後。
整條蛇都變直了。
「yue ~」
小蛇快要把自己的膽汁都吐出來了。
這動靜頓時讓大鬍子將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這是!」
殷念立刻將小蛇塞進袖子裏,訕笑:「我養的小寵物。」
想着等會兒估摸着也藏不住。
便將辣辣他們幾個都叫了出來。
除了半翅。
因為半翅看起來形狀怪異,容易暴露。
只見一條小蟲,一隻小紅麻雀,一隻小蝸牛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還有這些。」
她將肉堆在了他們面前。
辣辣它們比小蛇堅強點,能面不改色的將東西吃下去!
「這些也是你養的?」大鬍子聲音怪異,眼神更加怪異的看了殷念一眼,「興許你哥哥不是打獵的料子,但是你肯定是。」
「可惜,太小了。」
殷念沒吱聲。
只是將頭埋的更低一些。
使勁兒的往嘴裏塞肉。
突然。
她聽見了外面有動靜了。
有幾家將門打開了。
還有小孩兒哭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殷念精神一振。
下意識看向大鬍子。
「去玩兒吧。」
能出去玩?
昨天晚上還不讓她出去的呢!
殷念頓時眯起眼睛,和元辛碎牽着一塊兒往外走。
既然暫時不能回去了。
那將這裏的情況摸清楚也是必要的。
只是一走出去。
殷念整個人如遭雷劈。
只見每家每戶都有大人帶着小孩出來洗漱刮牙,大概也是準備吃飯了。
可
這裏的這些大人。
每個都和丁婆一樣。
臉上身上,手上,多多少少都長着膿瘡。
而他們的腦袋和背也是一樣弓着馱着,好像永遠挺不住。
那些孩子們倒是能挺直。
可他們臉上也有一兩個膿瘡。
年紀越大。
膿瘡就越多。
唯一一個乾乾淨淨的,竟然是一個婦人抱着的正在喝奶的小嬰兒。
殷念看見她們愣住了。
他們看見殷念又何嘗不是。
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眼神沉沉的朝着殷念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眼神不算什麼友善的眼神。
元辛碎抱着殷念的手緊了緊,還不等兩人有什麼反應。
那些人就先放下了手上的活計,直接將殷念和元辛碎兩人團團圍了起來。
「外來的小孩。」
「誰帶進來的?」
「什麼時候進來的?」
「大巫不是說了嗎!現在是關鍵時期,絕對不能讓外人進入我們這裏!」
他們還沒嚷嚷兩句,就被匆匆趕來的丁婆撥開了人群。
「還能是誰!」
「還不是咱們村子裏唯一的外來戶!」
「我就說要趕緊將這兩個小孩兒趕出去,留在這裏像什麼樣子!」她那張臉在夜色下顯得陰森,可在白日裏也沒有多少人氣。
一張麵皮青白交織。
反倒是更添幾分詭異。
殷念詫異於她們一整個村子都是這樣的長相。
至於排外,她倒是一點都不吃驚。
這種坐落在如此偏僻地方的村落,排外都是正常現象。
「哼!」
「難不成讓他們兩個小孩兒死在外面?」
「你們樂意,我還不樂意呢!」大鬍子聽見了動靜,挺着剛吃飽的大肚子走出來,「他們死在外面了,到時候麻煩的還不是你們自己?」
一直沒吭聲的殷念聽見這句話。
猛地抬起了頭,目光灼灼的看着這群人。
他說,如果她和睡睡死在外頭的,還會麻煩他們?
可他們若是死在外頭了。
和這群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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