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關家逆子,龍佑荊襄 第四五一章 疾風勁草,這將是男兒的戰場!

    對劉禪,關麟的本意是三天一揍。讀字閣 www.duzige.com

    可事實上,劉禪因為過度反抗。

    或者說是無法接受這個被揍的事實,第二天時,他又砸東西了,第三天時,這個行為更甚。

    後果嘛,則是這三天…劉禪始終都在挨揍,挨的痛徹心扉,鼻青臉腫。

    好在劉禪是個胖子,胖人往往天生物理防禦都強一些,也更抗揍一些。

    但…

    一連三天,還是最終把劉禪給打服了。

    「別打我,我錯了,我錯了——」

    劉禪終於很沒有骨氣的認錯了,他慫了。

    放眼他十二年所經歷的,他跟着子龍叔在長坂坡七進七出過,也被親爹給摔過,只是這些都是聽人說的…劉禪沒有感覺啊!

    當真這樣挨揍,還揍得這麼慘,這麼痛徹心扉,這讓他渾渾然意識到,原來這個世界上,他還能挨打?

    「嗚嗚…嗚——」

    不爭氣的眼淚從眼角持續不斷的流出。

    「別打臉…別打臉…」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卻是截然不同的力度…越來越疼了。

    也直到這一刻,關麟才第一次推開了那扇門,向劉禪走了過去。

    關麟記得,在後世往往給「貓」絕育的時候,主人一定不能出現在貓的身邊,那會讓貓恨主人一輩子。

    可若是貓被絕育後,主人在出現,那主人會被貓當做是親人——

    就像是現在…

    關麟面前的劉禪趴在地上,宛若一隻剛剛被「絕育」的小貓,他的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蜷縮着身子,宛若在用這種方式舔舐自己的傷口。

    而隨着關麟的出現。

    隨着麋路、廖化、士武向關麟拱手,「雲旗公子——」

    這一刻,劉禪驚慌的抬頭,懷揣着擔心與渴盼這樣極致複雜的情緒,望向關麟。「你…你就是關四哥…」

    「是!」關麟一邊張口回答,一邊朝他走近,卻並沒有伸手去拉劉禪起來。

    劉禪卻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簇燈火一般,他迅速的爬到關麟的腳下,牢牢的抱住了關麟的大腿。

    「關四哥,這裏你最大,伱讓他們別打我了…我不砸東西了!我再不敢砸東西了!」

    可憐兮兮…

    劉禪這副模樣,再加上那口口聲聲吟出的「關四哥」的聲音,讓關麟莫名的竟還有些心疼。

    只是…

    棍棒底下出孝子,嚴師方能出高徒——

    熊孩子之所以會存在於這個世上,都是慣的,都是欠打!

    果然…

    劉禪迅速的又表現出他十分欠打的一面,「關四哥,你…你讓他們把靜宵姐姐還給我好不好?我保證不砸東西了,我保證…」

    隨着劉禪的這一番話,關麟心頭只剩下無奈的嘆息。

    打也打了。

    可還要那李靜宵,可見…癥結在這兒呢。

    不能只用打的,一手棒棒糖,一手狼牙棒,這點關麟還是懂得。

    「別趴在地上了,站起來,整理下,換身衣服——」

    關麟的話,在劉禪耳中猶如天籟之音。

    甚至,他以為關麟是要帶他去見靜宵姐姐,他迅速的爬了起來。

    宛若身上那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地方都不再疼了,完全不疼了!

    「關四哥,你真好…你真好…」

    「帶他換衣服,上上藥,我在門外等他!」關麟吩咐一聲,就往門外走去了。

    麋路、士武、廖化則一道上前,要帶着劉禪換衣服。

    可劉禪仿佛已經被揍出心理陰影了,一個勁兒的呼喊:「別過來,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換衣服——」

    話說回來,這一路東行,他哪裏換過衣服,每天…一應事物都是李靜宵替他完成的,就連吃飯,都恨不得在嘴裏嚼碎了餵給他。

    「快點兒,雲旗公子在門外等着你呢!」

    士武的聲音傳出…

    連着揍了三天,士武朝劉禪吆喝時的聲音都更有底氣了。

    …

    …

    夜的羽翼覆蓋之處,一般都會帶來兩個詞,「黑暗」與「安靜」。然而在世上的某些地方,情況卻是恰恰相反。

    夏口城東,一條名為「龍驤水口」的長長花街,這本是一處不起眼的水流。

    是江、漢合流,水網縱橫,湖沼交錯中一條再尋常不過的湖網。

    但這裏的湖網兩旁…高軒華院,亭閣樓台,白日裏清靜安靜,一入夜就是燈紅酒綠,笙歌艷舞。

    穿城而過的漢江蜿蜒側繞,令這人間溫柔仙境更添韻致,倍加令人流連忘返。

    而坐落在這「龍驤水口」的歡笑場,每家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和吸引人的地方。

    三天來,關麟還特地提前來踩了踩點。

    比如妙音坊的曲子總是比別家的柔情;

    楊柳心的舞蹈最有創意;

    紅袖招的美人最多、最潤,也最好;

    蘭芷閣則總是上新人,還有那時常推出的讓人驚喜的清倌。

    各家各擅勝場,雖有競爭,卻也有合作…所以雖比鄰而居,但都能相安無事,甚至…時不時的有相互救場的情況發生。

    就比如現在。

    「紅姨,不是我掃你的面子不肯幫忙…」妙音坊的當家老鴇一臉的為難之色,「你、我相識多年,咱們兩家素來就跟一家人一樣,可…可你一出口,就要這裏最潤、最俊的姑娘,可這樣的姑娘就那麼幾個,都送到你那兒…我這生意還怎麼做呀!」

    「我的好妹妹啊,你可知道是誰來我那場子,是…是咱們江夏太守…那關家四郎關麟啊!他手下有幾萬兵,連他爹都敢肆意頂撞,我哪裏敢忤了他的意思?他要咱們這『龍驤水口』最俊的姑娘,我要不讓他滿意…那日後我這生意還能做麼?怕是不止我,咱們『龍驤水口』的生意都沒法做了。」

    隨着這話脫口,妙音坊的當家老鴇抿起嘴唇,沉思了起來。

    這位…關麟關四公子,近來可是鼎鼎大名啊!

    不止是「逆子」之名,還有…威名,簡直比「逆子」之名更甚,他又執掌着這一方土地,萬一…他沒玩高興,牽連到自己這花坊…那…

    「好吧,就讓姑娘們去吧…可,不是我拿喬,紅牌姑娘誰沒有個傲性,萬一…言語有失,得罪了這位貴公子…那…」

    「不會,不會…」說着話,那名喚紅姨的老鴇直接亮出了兩塊金子,硬生生的塞給了妙音坊的當家老鴇,不忘語重心長的說:「這位關四公子出手大方得很,哪個姑娘不都…願意服侍這麼個主兒麼?多金、俊秀、有才!這等好事,若是我年輕個十歲,哪裏輪得到那些小浪蹄子?我自己就去了…」

    隨着兩名老鴇的交談,一個個身穿各種顏色的衫裙,外罩淺綠皮褂的姑娘盈盈立於欄前!

    不過片刻,在紅姨的引領下,一個個「咯咯」笑着、議論着,登上船,往隔壁「楊柳心」的方向行去。

    一道道聲音,悄然傳出。

    「這位關四公子可不得了,風頭盛着呢,整個荊州的女子,誰不想一睹他的華彩?」

    「聽說那關四公子尚未弱冠,自是無婚配…若是…」

    「怎麼?你這小浪蹄子又發春了?關四公子何等門楣?豈會娶我們這些風塵女子?」

    「做個妾…也不是不行…」

    話說到這兒。

    「都安靜點兒…」那紅姨最後囑咐,「陪着關四公子一道來的,還有一個更年輕的公子,一會兒都有些眼力價兒,兩位公子都要服侍好了…虧待不了你們。」

    說着話,紅姨亮出了一袋金子,每人分上一些。

    在火把下,這些金子閃爍着耀眼、燦爛的光芒,直讓那些女子都看的痴了。

    果然…

    金子是涼的!

    是揣在懷裏是熱騰騰的!

    …

    等到了妙音坊,這裏早就鬧成了一團,最好的姑娘都被關麟喊去了,尋常的賓客可不幹了。

    好在貴賓包廂都在後面,隔成一個一個的小院。

    身着官服的兵士守住這些小院,讓那些原本不忿的賓客趕到此間時,也只能無奈嘆息。

    這世道?

    誰又敢給官老爺斗呢?

    關麟與劉禪就坐在最裏間的廂房,劉禪看到桌案上的水果,有點饞了…

    連着挨了三天的打,嗓子裏都是苦澀的。

    於是拿起一塊兒「木瓜」,竟神奇般的吟出《詩經》中的一句,「諸葛師傅說,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原來木瓜就是這副樣子!」

    關麟都驚愕於劉禪能吟出這麼一句。

    果然,這「傻嘚兒」一點兒也不傻,只是沒把腦子用在正確的地方!

    關麟見劉禪啃着木瓜,於是張口道:「吃木瓜好,補精氣…」

    關麟也算是老中醫了,木瓜入肝經,有舒筋活絡的功效,可不只是女人豐胸美容才能吃。

    劉禪哪裏管這些,他搖搖頭,「關四哥,這個其實不怎麼好吃…但是靜宵姐姐總是吃這個…還說,吃這個能變大!」

    話音還未落…

    「姑娘們來了——」

    雅間的門外,一道老鴇的聲音吟出。

    隨後,一個個身姿婀娜、玲瓏有致的女子,魚貫而入…

    到底是歡笑場上的人,關麟這位「金主」又慷慨大方,這些姑娘那如墨玉般的瞳仁輕輕一動,唇邊很快掛起微笑。

    她們齊齊張口:「小女子見過關四公子——」

    這些聲音一起吟出,形成的合聲,在劉禪聽來,便是百靈鳥的叫聲也沒有如此這般的悅耳了。

    頓時間,劉禪的眼睛就亮了。

    毫不誇張的說,那一個個千嬌百媚的佳人,哪一個…都不輸給他的靜宵姐姐。

    可…劉禪連忙搖了搖頭,他迅速的晃過神兒來,他轉過頭望向關麟。

    「關四哥?這不是靜宵姐姐啊,我要的是靜宵姐姐,不是她們…」

    面對劉禪這一本正經的話,關麟直接反駁,「什麼靜宵不靜宵的?你要的只是能陪你玩,關心你的女人罷了…只要能做到這個,人人都是那李靜宵!」

    說到這兒,關麟指着面前的一乾女人,「阿斗,你睜開眼睛看看,這裏…這麼多美人!她們都是來服侍你的?跟她們在一起,你可以忘記你所有的煩惱,獲得極致的快樂?」

    「你喜歡畫畫,她們就陪你畫畫,你喜歡歌舞,她們就跳給你看?什麼李靜宵?那…有跟她們在一起快樂麼?」

    隨着關麟的話,劉禪的眼眸中變得驚恐。

    「不…不是這樣的…不…我要靜宵姐姐——」

    隨着劉禪的話,關麟已經向眼前的女人們使了個眼色。

    這些姑娘也聽出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是雲旗公子要幫一位小公子走出一個女人的世界,這個…在那金子下,她們可太擅長了。

    「小公子,喝不喝酒啊?」

    「小公子,我給你剝個葡萄?」

    「小公子,別害羞嘛,我餵給你吃…」

    「小公子,你喜歡畫畫是麼?要不,我為小公子畫一幅?」

    「小公子,你那姐姐再好?有我們好嘛?」

    一個個悅耳的女聲不間斷的傳出,一個個漂亮的「小姐姐」已經坐在了劉禪的身旁。

    關麟看着劉禪漸漸被她們給「淹沒」,他只淡淡的吩咐:「伺候好這位小公子…」

    說着話,關麟就走出了這雅間。

    雅間內,「——咯咯咯」的笑聲此起彼伏…

    門外,「雲旗公子…」凌統拱手向關麟行禮,關麟則問:「這些女子,都是妓吧?」

    「是!」凌統如實回答。

    而之所以關麟特地這麼一問。

    是因為…在古代,『娼』、『妓』是有區別的。

    娼是「女」、「昌」兩個字組成,昌的意思是繁華熱鬧的街道,因此從字面上解釋,是站在街道上招攬客人的女人。

    類似於後世的失足少女,是赤果果的肉體交易!

    而妓,是「女」、「支」兩個字組成,「支」又是「技」的另一邊,可以理解為有技巧…啊不,是有「技術」的女人!

    是要求琴棋書畫樣樣會,詩詞歌賦也懂一些的女人!

    妓比娼要高級的多,也有「技巧」的多。

    再細緻點兒說,娼就單純是「肉肉交易」,是看上你的「財」才能跟你睡;

    妓則是要走進靈魂,形成靈魂的的共鳴,除非看上你的「才」華,否則…是不可能跟你睡。

    這也是為何,關麟特地委託凌統安排一大堆「妓」給劉禪的原因之一。

    玩玩就好…

    開開眼界就好!

    別真把劉禪給睡了,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另一方面…

    在前世,關麟是有過切身體會的。

    他小的時候也不好好學習,整天就想着討好班裏的班花,但這事兒,最終被關麟的老爹知道了。

    於是,老爹直接把關麟接回家,晚上的時候偷偷帶到了一個城市中最大的夜場,叫來了一屋子的「小姐姐」讓關麟挑選。

    那時候,正直青春期的關麟才發現,這些小姐姐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簡直比班裏的女孩漂亮不知道多少倍。

    最關鍵的,她們主動、熱情、奔放…

    她們健談、玩得開,關麟與她們玩耍,簡直比討好班級里的「美女」不知道快樂多少倍!

    也就是從這一夜起,關麟異軍突起,成績一日千里,再沒有正眼看過班裏的女同學。

    因為他認識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這個世道上,只要有權利,只要有錢,什麼樣的美女都會主動且熱情的圍在身邊,投懷送抱!

    相反…

    沒有權利,沒有錢,那註定是要當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這是何其痛徹心扉的領悟啊!

    哪怕是如今,兩世為人的他,也很感謝…上一世老爹帶他渡過的那一夜…感謝那一夜賦予他的眼界,改變他的人生觀。

    如今…

    關麟「吧唧」着嘴巴。

    前一世,老爹對關麟做的,關麟在這一世再度作用於劉禪的身上!

    ——『就讓阿斗從這裏開始改變吧!』

    果然,不過是一刻鐘,關麟就聽到了雅間內別樣的聲音。

    「公子一直盯着我那裏幹嘛?公子想摸…可以摸一下啊…」

    隨着一道女聲的傳出。

    無數姑娘都「咯咯」的笑了起來。

    那一個個柔媚的表情讓劉禪神魂顛倒,一個個群袂輕漾、盈盈轉身,已經迅速的讓劉禪忘掉了李靜宵。

    他仿佛陷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裏。

    他仿佛在捫心自問。

    ——『這裏是哪?』

    ——『這裏是天堂嘛?』

    這時,已經有姑娘開始起鬨,「公子,摸一下,軟軟的,摸一下唄…別害羞…」

    回應的是劉禪那尤自膽怯的聲音,「真的…真的可以嘛?」

    得了…

    聽到這兒,關麟知道,劉禪這邊已經穩了…

    只需要幾天,他就能從一個男孩,變成一個男人了!

    「咯咯咯——」

    屋子裏的笑聲再度吟出。


    「公子別害羞啊…」

    「公子到這裏,就是為了高興,怎麼高興怎麼來…」

    隨着一道道聲音,關麟都能想像得到,劉禪…一個孩子,在面對這些女人時…他會如何?他的心裏會怎麼想?

    他心中的防線會如何突破!

    ——古往今來,都保留着一條亘古不變的哲理!

    ——當一個男人不再為女人的事兒所困時,他才真正的走向成熟,真正的足以抗下千斤的擔子!

    心念於此,關麟已經向門外走去。

    正巧,走出這妙音坊時,一名親衛氣喘吁吁的跑來,見到關麟,當即單膝跪地。

    ——「招了…全部都招了!」

    關麟的眼眸條件反射似的凝起。

    他知道,這親衛提到的「招了」,是說那「李靜宵」。

    果不其然…沒有人能扛得住「水刑」!

    也沒有人能扛得住這份「精神」上巨大的、持續不斷的壓迫!

    …

    …

    江夏,夏口城的地牢裏,黑乎乎的,只有石壁上的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提醒着李靜宵自己還活着。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面頰上的濕布才被拿下來。

    她實在扛不住那水刑。

    那種水珠滴滴答答不斷覆蓋在米濕布上,然後滲透到她面頰上的感覺;

    那種水滴以固定的頻率滴到額頭上的壓迫感,就仿佛她始終能吸上一口氣,但這口氣迅速的抽離。

    無盡的恐懼感席捲全身,壓迫着她的神經,讓她一次次的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也只是在三日「熬鷹」似的刑罰後,「水刑」的第一日而已。

    黑暗、陰冷、潮濕…還有死寂,這是李靜宵被關進來的第四天,她已經徹底崩潰了。

    話說回來…

    以往…她覺得她不過是一個解煩營的尋常校尉,她沒有什麼可以珍惜的,也沒有什麼不可以失去的。

    她甚至覺得,她能夠灑脫的面對這一切,可現在看來,她似乎過於高估了自己。

    至少…在這水刑下,她連半日都沒有熬過去!

    此刻,李靜宵已經從「水刑」的房間走出回到了自己的獄室,她蜷縮着身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脊樑上感覺到有東西在緩慢蠕動,這讓她嚇了一跳。

    看清楚才發現,這不過是牢獄間的石壁上滲出來的細小的涓流。

    可在李靜宵看來,就仿佛從冬眠中甦醒的毒蛇一般…

    這細小的涓流讓她回憶起這半日經手的,僅僅半天的水刑,那種冰冷、潮濕、窒息似乎已經由面頰,侵蝕到了他的骨髓,侵蝕到了他的全身。

    『郡主,對不起——』

    『我真的扛不住了——』

    心頭喃喃的自語。

    忽然間,黑暗中,傳來輕微的響動。

    「公子,她便是李靜宵——」

    來人是關麟,隨着這一道諸葛恪的聲音,關麟往前走了幾步,油燈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他的身形。

    同時傳出的是他輕聲的話語,「李姑娘是現在說,還是緩一會兒再說…」

    李靜宵怔了一下,她抬起頭看清楚了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公子。

    她不認識關麟,自然也無法僅僅從「公子」二字就分析出來人的身份。

    只不過,她很清楚的,能用「水刑」那種刑法瓦解她心頭最後一份堅持的,一定不會是個簡單的角色!

    「我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唯求你能把我父母從東吳接過來,否則…東吳的解煩營,會殺了他們!」

    隨着李靜宵的話。

    關麟眨巴了下眼睛,他沒有回應救李靜宵父母的事兒,而是重複着提出了三個最敏感,也最關鍵的字眼:

    ——「解煩營!」

    「是…」李靜宵喃喃道:「解煩營是東吳的情報機構,統領是孫夫人,其中的間諜…均為女人,孫夫人帶到巴蜀的百餘持劍侍女,包括我在內,均是解煩營的校尉!我們的目的是…是滲透到各個蜀中重臣的府邸中,李嚴將軍府的是我,諸葛軍師府邸的也有…是…蠶兒!」

    唔…

    隨着李靜宵的話,關麟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下意識的,他心頭喃喃。

    ——『想不到,孫尚香…比我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蠶兒?就連諸葛軍師的府邸也被東吳的女諜滲透了麼?』

    …

    …

    成都,軍師將軍諸葛亮的府邸內。

    一名喚作「蠶兒」的女婢親手做了一盤焦黃的胡餅,端來放在案几上。

    諸葛亮坐在案幾後,一邊看着公文,一邊隨手拿起一個胡餅,咬了一大口。

    蠶兒坐在案几旁,又興奮又有些緊張:「老爺,這胡餅…做的還好吃麼?」

    諸葛亮的心思仿佛都在書上,面對蠶兒的問話,只是下意識的回道:「當然好吃,夫人做的胡餅,我一向最愛吃!」

    突然,諸葛亮停下了話頭,他這才注意到身邊的是婢女「蠶兒」,並非他的夫人黃月英。

    蠶兒倒是坦誠,只笑着說,「這胡餅的方法,便是夫人教給我的,就是不知道…我做的胡餅,和老爺從前吃過的有沒有什麼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諸葛亮放下了文書,看着蠶兒緊張的樣子,諸葛亮隨口道:「只不過,我肚子中的饞蟲比這胡餅要多一些,這小小的一盤,怕是餵不飽那些饞蟲!」

    蠶兒開心的笑了,「這還不好辦麼?老爺在這兒慢慢吃,我再去端一盤來!」

    說着,蠶兒就轉過身走出了書房。

    可剛下台階,就看到張飛大步流星的往這邊趕來,蠶兒連忙讓開道路,張飛卻注意到了她…

    「你就是黃夫人特地留下來服侍孔明的婢子吧?」

    蠶兒恭敬的朝張飛行禮。

    同時款款回答:「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張飛重重的點了點頭,像是若有所思。

    蠶兒連忙問:「張三爺若沒有其它事了,婢就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

    張飛揮揮手,也走近了諸葛亮的府邸。

    「孔明…孔明…」

    隔着老遠就吆喝了起來,一如每一次,他登門拜訪諸葛亮時的模樣一般。

    諸葛亮看到張飛,緩緩起身,「不曾想,翼德竟來了,我以為…你會在下辨城那邊,協助孟起將軍駐防…」

    「駐防的事兒,俺不管那個,有孟起一個足夠了。」張飛一擺手,「俺來這邊是討糧食的…孔明你與大哥總是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如今這下辨城也奪了,就差漢中了,三軍將士也士氣高昂…可唯獨缺的是這糧草!」

    張飛說這話,看到了桌案上的胡餅,拿起一個,直接啃了一口。

    張飛的嘴巴大,只一口啃了一多半兒,模樣粗獷,極不斯文…

    他卻一邊嚼着這胡餅,一邊道:「特奶奶的,要是俺前線的將士們能吃到這個,俺三個月就能拿下漢中城!」

    正說着話,蠶兒提着一個食盒又回到了屋子,從其中拿出一盤全新的冒着熱氣的胡餅,放在案几上。

    張飛絲毫不見外的伸手又去拿,可剛拿起,發現很燙,又飛快地放了下來。

    「張三爺,這是剛出爐的胡餅,等一會兒才能吃。」蠶兒捂着嘴笑着說。

    諸葛亮則適時的拿起一卷文書,在案几上緩緩展開,嘴上輕聲道:「做什麼事兒都不能太着急啊——」

    張飛看看蠶兒,又看看諸葛亮,他撓撓頭,「怎生…孔明與這丫頭看起來倒像是一對!」

    「翼德…」

    諸葛亮連忙打斷張飛。

    蠶兒則是連忙低頭,神情忽然發生了變化,「張三爺,這等玩笑可不能亂開啊…」

    說着話,蠶兒連忙退出去了。

    張飛目送着她離開,這才把腦袋再度轉向諸葛亮。

    諸葛亮好奇問張飛:「人都走了,看什麼?」

    張飛一咧嘴,「孔明啊,俺是替你看的呀,這模樣不錯,身段也不出,屁股大…多半能生兒子!」

    諸葛亮一揮羽扇,「你到底是來問糧的,還是來看我這府中婢女的!」

    張飛笑着說,「嘿嘿,孔明啊,你呀…就是當局者迷,誰人不知道,你這軍師將軍府從無女婢,可為何黃夫人往荊州去了,特地將身邊的女婢留了下來呢?」

    唔…

    張飛這話,還真是讓諸葛亮一怔。

    諸葛亮放下了竹簡,他沒有沉思,只是繼續揮動羽扇,「翼德,接着說。」

    「你想啊…」張飛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黃夫人總是萬般好,可總歸沒有給你生出個兒子,就算你過繼了你大哥諸葛瑾的兒子諸葛恪,可那畢竟是繼子,俺大哥再沒阿斗那臭小子之前,也對繼子劉封器重的很,恨不得把大業都託付給他?可有了阿斗後,這劉封不就冷落了麼?繼子再親,那也親不過親生兒子啊!」

    「翼德…」似乎是覺得張飛說的有點兒偏了,諸葛亮連忙張口提醒。

    張飛卻不管不顧的接着說,「黃夫人生不了兒子,可她高義啊,她特地留下最水潤的一個婢子,留着孔明你與這鼻子在府邸間乾柴烈火,這不就是讓出空間,讓這婢子給孔明你生下一個兒子嘛!這麼一想,黃夫人…也真是性情中人哪!」

    這…

    隨着張飛這麼說,諸葛亮還真是一怔,他一門心思都在籌措軍糧上,在政務上,還真的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現在想來,夫人的這般安排,的確…意味深長。

    「這婢子哪的人哪?」張飛接着問…

    「似乎,是孫夫人贈給我那夫人的,是江東建業人…」諸葛亮略家思索,然後回答。

    張飛重重的點了點頭,「江東好啊,那兒的女子水靈,只要不像是嫂嫂那樣舞刀弄槍的,還是很適合納了為妾的!」

    這…

    諸葛亮心頭又是一頓。

    嘴上卻脫口,「翼德,不可胡說…」

    張飛一攤手,「俺哪胡說了,俺說的是大實話呀!」

    諸葛亮無奈的搖頭,把羽扇指向了案幾,「還是說正事吧,我預計…今年的七月,都江堰那邊能獲大豐收…或足以支撐北伐漢中所用…倒是翼德你?收到了雲旗那《鬥戰神》中有關『漢中』一戰的篇章了麼?」

    啊…

    被諸葛亮這麼一個反問,這給張飛整不會了。

    的確,他只是慌着討糧食,但事實上…《鬥戰神》有關漢中一戰的章回還沒來呢!

    當即,張飛撓了撓頭,堆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孔明…俺問你納妾的事兒呢?你怎生又說到《鬥戰神》…依俺說,既黃夫人允許,那納一房妾室,生個兒子…沒啥問題!」

    誠如張飛所言…

    歷史上的諸葛亮是有一起一妾的,他曾在給李嚴的一封信中,這麼寫到:「吾受賜八十斛,今蓄財無餘,妾無副服。」

    意思是說,我的小妾只有一套見客的衣服!

    甚至,諸葛亮的兒子諸葛瞻、女兒諸葛果,也都是這妾室所生。

    妻子黃月英是無所出的,且諸葛亮是在黃月英的建議下納妾。

    當然…現在的諸葛亮,還沒有想到這個,政務繁雜呀!

    倒是,另一邊…

    那名喚「蠶兒」的婢女回到書房,就緩緩寫出一封密信。

    「——劉備欲討漢中,怎奈府庫無糧!」

    然後她熟練的將密信綁在了一隻鴿子的腿上,將鴿子放飛出去…鴿子迅速的向西飛去,在成都郊外的村落,是有一處東吳秘密設下的驛館!

    這驛館便是孫尚香暗中興建…

    整個此間的情報網,也是她一手建立起來——

    …

    …

    江夏,夏口,太陽即將墜落,給遠處陰沉朦朧的山影上鑲上了一道耀眼的金邊。

    與天地變幻相比,人的生老病死,只不過是一瞬之間而已。

    此刻,那地牢之中,關麟不由得用袖子擦拭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他朝這那李靜宵問道:「你的意思是…孫尚香在巴蜀建立起了一套解煩營特有的情報網,然後…每一月都會將巴蜀發生的一切匯總在一起,報送於東吳?而她離開之後,接替她總管傳遞情報的,是諸葛軍師府邸的丫鬟『蠶兒』…」

    隨着關麟的話。

    李靜宵抿着唇,她沒有說話,卻是重重的點頭,用這份肢體語言告訴關麟,這一切都是真的。

    呼…

    關麟長長的呼出口氣。

    該問的,他全部都問了。

    李靜宵也配合的很,該招的也全部都招了。

    當然,招認期間,她幾次提到,要讓關麟接回她的父母,擔心解煩營的人對她的父母動手。

    而這…無疑,讓她傳遞的情報與信息更加的真實。

    關麟最後深深凝視了李靜宵一眼。

    他不再問話,直接轉身往廊道處行去。

    倒是李靜宵激動了起來,「公子…公子務必將我…將我爹娘給…」

    不等李靜宵把話講完,關麟的腳步一頓,「適當的時候,我會將他們接來,至於這邊…你且先在牢獄中,他們不會再為難你,當然…如果你又想到了什麼,可以隨時告訴我!」

    說罷,關麟頭也不回的往廊道出口處行去。

    地牢的門外站了六個姿勢一模一樣的親衛,人人左手持一柄鑌鐵槍,右手搭在腰間的環首刀上,身上的明光鎧在黃昏那星微光點的照耀下,泛出薄薄的一道光!

    倒是面前幾個男人,他們頭盔上,那一根白翎筆直地刺向天空,整個人看起來勇猛威嚴,猶如一柄血量的關刀。

    這幾個男人分別是諸葛恪、士武、凌統。

    他們提前一步出了這地牢,卻是完整聽到了關麟與李靜宵的對話。

    凌統說道:「解煩營…我在東吳聽說過,但…並不熟悉,沒曾想…竟是孫夫人執掌,是一個女諜的匯聚地!」

    士武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

    諸葛恪則道:「公子要去解決這些蜀中吳諜麼?」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關麟深深的吁出口氣,他詢問道:「黃老將軍、黃夫人、夏侯夫人都走了麼?」

    「沒有,如今…都暫時安置在安陸城那邊!」

    「那就去安陸城!」關麟吩咐一聲。

    原來,諸葛亮身邊,黃月英的婢女,竟也是江東女諜,還是如今蜀中保留的解煩營的核心人物,這事兒太大了。

    但,如今關麟在荊州,還有要事兒…他走不開。

    那麼…只能把「調查女諜」的事兒,委託給黃月英她們了…

    ——『蠶兒?蠶兒?』

    心念於此,關麟再度吩咐,「我即刻就往安陸城,阿斗這邊你們盯着…讓他且愉快的玩鬧幾日吧?三日後,不再給那些女人金子,讓她們對阿斗態度大改,從熱情到冷淡,到不耐煩…就讓阿斗看看這世道的真實,這世道的人情冷暖,這世道…沒有錢、沒有權利,什麼都得不到!」

    隨着關麟的吩咐。

    眾人齊聲應允,「喏——」

    關麟則是再度深吸口氣。

    此行安陸城,其實除了…吳諜,除了孫尚香在蜀中佈下的情報網絡外。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兒。

    關麟打算勸張星彩與其母親夏侯涓一道離開荊州,當然…如果是強行勸她離開,那多半依着這妮子的性子,不會走!

    可若是赴巴蜀處理「吳諜」一案,那…

    想到這兒,關麟凝眉,心頭暗自喃喃:

    ——『局勢一觸即發,真正的大戰即將來臨,星彩…你還是赴巴蜀吧!』

    ——『疾風勁草,荊州,這裏是男兒的戰場!是最血腥的戰場!』

    …

    …

    p:

    (不要在問為啥一章了!)

    (因為現在一章的字數是原來兩章的字數!當然…會少那麼一點點!)

    本章完



第四五一章 疾風勁草,這將是男兒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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