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夜風,頗為寒涼。
楚憐心長跪在朱月仙的門前,可是,門裏卻始終沒有人應答。
「唉!」
看着漸深的夜色,楚憐心終究是嘆了口氣,起身離開,她知道,朱月仙恐怕已經是心意已決,不會再回頭了。
等離開越王府,楚憐心忍不住回頭再望了一眼。
「殿下,你狠得下心,當做幻夢一場。可我,卻不想他失望!就讓我最後代替你一次,權當是為他送行吧!」
楚憐心下定決心,大踏步離開。
而見到楚憐心的身影消失,緊閉的靜室當中,朱月仙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眸裏帶着一絲絲迷茫。
在這位素來行事果決,雷厲風行的殿下身上,卻是鮮少見到這般時候。
「我,真的做錯了嗎?」
朱月仙聲音幽幽。
身為一位有志於帝業的親王,放下私情,以身許國,在她看來本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楚憐心臨走前的那番話,卻反覆在她的腦海里迴蕩。
「人若無情,又何以能擔社稷之重?」
朱月仙只感覺字字如刀,深入心中。
她真的無情嗎?自然不是,她只是因為帝業,因為爭龍,而不想為自己增加任何可能出現的破綻!
她固然相信楊凡和楚憐心,可本是君臣,卻添加了這般關係,無疑會讓事情出現她難以掌控和預料的變化。
「終究是因為畏懼嗎?」
朱月仙輕嘆一聲。
爭龍這條路並不好走,哪怕是她心性強韌,也是走得如履薄冰。
哪怕她遠離中樞,可麾下照樣有趙氏軍門的存在。
看似為她所用,可以隨意驅使,但是這些人真正效忠的卻並非是她,而是她的外祖父,曾經的大都督,趙氏軍門的開創者——趙匡義!
反倒是楊林的幾個女弟子,一個個身為大儒,這些時日漸漸為她分擔了不少公務,將王府的班底架構搭了起來。
可就算如此,也存在着隱患。
那就是一旦重用女官,必然會引起文官集團的詬病,以及排斥。
因為這意味着屬於他們的權利被搶奪,被竊占!
唯權威只可獨享!
唯權柄不可予人!
而此刻,看着體內閃爍的「王權神通」和「生殺予奪」神通,一直無法徹底融合己身,朱月仙隱然間明悟了什麼。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一身榮辱,甘苦自知!」
「乾坤在吾手中,王權所握,生殺予奪,皆自我出!」
「豈可因畏懼破綻而選擇畏首畏尾,束手束腳?私情如何,公事也罷!本王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這一刻,朱月仙的心中生出一股大徹悟,她為王,是為了改變世界,而不是為了讓世界改變她!
意志如鐵,永不動搖,才是真正的王者所為!
「楊凡這個人,本王要了!」
「欲以一身撼天下,須於平地起狂瀾。」
朱月仙豁然起身,體內陡然顯現出一顆更為璀璨的神光,那赫然是一道新的皇道神通——乾綱獨斷!
是為——手握權柄,專斷獨行!
轟!
三道神通交織出璀璨的神光,因為無比契合朱月仙,竟在瞬間達到圓滿,直接融入到了朱月仙的身體!
神藏!
以皇道直入神藏第一境,神通境!
而她體內的氣運蛟龍也驟然昂首嘶吼,盤旋環繞在她的身軀上,然後高高的龍首猛然躍下,徹底融入她的身軀。
一條土德龍紋緩緩顯露在她的後背上。
白皙的玉背,盤踞的龍紋,完美的結合在一起,乍一看上去,充斥着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
而就在朱月仙突破的時候,楊凡正在欽差行轅里,久久難以入睡。
心裏默默想着安排。
韓倩雲已經被他安排着先行出發,並且指派了章從新護衛隨行,而以清心為首的那群和尚則被他安排給了劉玄。
待時機成熟,劉玄才會選擇回返神都。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響。
「誰在外面?」
楊凡坐起身來,眉頭微皺,剛要有動作,門卻突然被人推開,一個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走入房間裏。
是朱月仙!
一身得體的宮裝,披在背後的長髮如瀑布般落下,颯爽英姿,姿容絕麗,眼眸睥睨間,帶着三分傲視一切之意,令人心折!
「月仙!」
楊凡眼前一亮,連忙上前。
朱月仙輕聲說道:「不請我進去嗎?」
「快進來。」
楊凡也沒想到對方前來,關上房門後,眼底一掠而過的金光卻映入了面前朱月仙的真正身份——楚憐心。
楚憐心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坐在桌子上,一揮手,一桌子酒菜就出現在桌子上。
「這些時日,楊刑官對本王多有照顧,如今即將返回神都,本王就設一小宴,權當為刑官送行!」
「好。」
楊凡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突然明白了對方的心意,知道是自己這陣子的表現暴露了心思!
而對方再次裝扮成朱月仙,恐怕也是為了成全自己。
「唉,女人啊!」
楊凡心裏嘆了口氣,卻充滿了暖意,有女如此,夫復何求!
楚憐心飲着酒,與楊凡不斷碰杯,兩人不知不覺便已經坐到了一起,十指相扣,房間裏的氣氛也慢慢變得熱烈起來。
許是因為要代替朱月仙來為楊凡送別,今晚的楚憐心表現的格外熱情。
楊凡也不忍揭破她,盡情的與之纏綿。
「小凡」
楚憐心的雙臂環着楊凡的脖子,嘴裏發出陣陣的呢喃聲,竟是不知不覺中,已然疲倦的沉睡了過去。
楊凡看着她,臉上生出幾許心疼之色,將她抱上床榻,蓋好了被褥。
正當他準備一同休息的時候,門外突然再次傳來了一陣異響,那細微的腳步聲直接落入耳中。
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人來?
楊凡一皺眉,剛要上前,那人影已經出現在了房門前,藉助着淡淡的月光,人影投射在了房門的窗戶上。
隨後,門開。
朱月仙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牌的朱月仙!
她竟然來了!
「楊凡,來陪本王喝酒!今夜,本王當為你踐行!」
楊凡:「」
正所謂——床上一個朱月仙,門前一個朱月仙。
楊凡突然就頭疼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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