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弓?」
你管這叫彈弓?
巴特爾盯着眼前這張骷髏臉,感覺真想一口血噴在對方的臉上,這可是他老祖宗的誅星弓,跟隨着老祖南征北戰,開闢偌大蒙元王朝的至寶!
好在楊凡如今在這裏的就一具重樓骨體,連臉皮都沒有,也不打算要,所以巍然不動,徹底無視了巴特爾那火辣辣的眼神。
相反,他還用略顯嫌棄的語氣說道:「一堆骨頭渣子,一把打鳥彈弓,巴特爾汗王,你這樣子實在是讓本監國很為難啊!」
「……」
巴特爾努力深呼吸了幾下,強忍着不讓自己發作。
然而,楊凡接下來的話,卻讓巴特爾心中一震:「……枉我在大汗面前,多般與你說好話,打算準許你率眾回返蒙古……」
「返回蒙古?」
巴特爾心中一顫。
大清即將掀起討明大戰,他如今的處境尤其尷尬,若是繼續留下去,就算不是身後中上數十刀,被斷定為自殺身亡,那也要死在戰場上。
而他一死,大清才能夠徹底將蒙古諸王部一系全部納入掌握!
所以,返回蒙古,是巴特爾的唯一生機。
「大汗同意了?」
巴特爾問出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微微顫抖。
「這個嘛……」
楊凡卻故意拉長了音調,隨後在巴特爾眼巴巴的注視下,淡淡的說道,「大汗一片仁善之心,原則上自然是不會反對的,所以,這件事情便交到了本監國的手上。」
「原來如此!」
巴特爾這下子徹底明白了。
他能否返回蒙古此刻全都取決於眼前這位監國大人的決定。
是生是死,只憑對方一言而決!
楊凡看着對方,繼續道:「大汗將這等要事交予本監國,乃是大汗信任,只不過本監國壽祚將終,不得不為大清多做考慮。」
「尤其是汗王若是返蒙,本監國實在是放心不下啊!若是汗王能夠打消本監國的顧慮,返蒙一事,本監國現在便可簽發諭令!」
甚至為了展現出足夠的誠意,楊凡直接抽出一卷空白諭令,揮筆而就,寫下了准許巴特爾率眾離京的諭旨。
只差蓋上他這位監國大人的大印,此諭令便可生效!
巴特爾看着那張看似唾手可得的諭令,暗暗的咽了口唾沫,不過,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所謂打消顧慮,只看自己能夠給出多大的回報!
一時間,大廳里變得安靜下來。
楊凡注視着陷入思考和內心掙扎的巴特爾,從先前兩件寶物上來看,對方身上還有巨大的油水可以壓榨。
所以,他也不着急,就這麼慢慢喝着茶,等着對方自己給自己定價。
「就看巴特爾給自己的命作價幾何了!」
楊凡心中浮現出笑意。
而此刻,巴特爾內心的糾結和掙扎是難以形容的。
尤其是對方所言「壽盡」和「顧慮」,擺明了所有問題的癥結還是在先前獻佛骨的事情。
若是壽元恢復,那一切好說。
若是不行,那就要他巴特爾跟着陪葬!
巴特爾心裏自然是恨極了當初提此建議的彌卓大師,連帶着對紅教也生出無
比惡感。
可此刻,諸般苦果終究要他一個人吞下。
看着對方哪怕是有「監國」之位鎮住氣數,依舊顯現出來的黑雲壓頂模樣,他就知道自己那件極力隱藏的至寶留不住了!
那可是他蒙元王朝的產國玉璽啊,順帝之遺留,被他僥倖收回,當真要給對方嗎?
不過,對於巴特爾來說,命只有一條,傳國玉璽再好,也終究是外物,更何況這等重寶交予對方,對方當真會獻給努爾哈赤嗎?
別看對方獻祭血軀拯救了努爾哈赤,一副為大汗盡忠效死的模樣,可是死過一次的人,真的還有勇氣去死第二次嗎?
一如自殺者,再無第二次勇氣自殺一樣。
一時間,巴特爾竟隱隱有些期待,此物獻出,或許才是正確的!
若是這位監國大人真的將玉璽獻給努爾哈赤倒也罷了。
可若是這位監國大人拿了玉璽,不僅沒有獻出,反而私自收藏,他還能多一樁對方的把柄,未來沒準有機會將此物再從對方手裏拿回來!
想到這裏,他終於徹底定下了心思。
「監國大人,小王偶得一件重寶,一直不知如何處置,今日,願獻給監國大人。」
他深吸一口氣,竟是伸手刺入自己的體內,血肉自動裂開,他的手緩緩掏出來一物,此物不染塵埃,不着污穢,看上去古樸無比。
「此物……」
楊凡卻不禁緩緩坐直了身體,可見其認真和重視。
「此物……乃順帝遺留,我蒙元王朝的氣運至寶——傳國玉璽!」
巴特爾雙手托着這枚玉璽,聲音也
變得肅然,「我一直在為它尋找合適的主人,這些時日所見,唯有監國大人方才配得上此物!」
「大膽!」
楊凡卻佯作憤怒,猛地一拍桌案,斥道,「此乃傳國玉璽,大清唯有大汗能得!汗王此舉,莫不是打算要陷我於不忠不義之境嗎?」
巴特爾面不改色:「監國大人,此物雖珍貴,卻已成過往,充其量只是一件紀念品罷了!小王獻給監國大人,只為此物能有鎮壓氣數之用。」
「大清國,不可沒有監國大人啊!」
巴特爾滿臉懇切的說道,「我等蒙古諸王部皆尊敬監國大人,監國大人壽祚綿延也是我蒙古諸部的心愿!」
「畢竟,監國大人為了大清,為了大汗,犧牲這麼多,也該為自己多想想了!」
楊凡沉默了。
而巴特爾卻心中激動,意識到這位監國大人,終究不是想像中那般忠誠!
是啊,誰能夠逃得過傳國玉璽的誘惑呢?
哪怕只是餘氣,也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氣數!
良久之後,楊凡終於出聲:「既然如此,那這塊前朝的磚塊,本監國就收下了。」
「對,磚塊,就是前朝的磚塊。」
巴特爾先是一愣,繼而連忙點頭認可,「監國大人果然好眼力!小王就說此物哪裏不對,原來是個磚頭,還好監國大人指出來,不然,小王真的要貽笑大方了!」
「難怪大家都說監國大人乃是鑑古大家,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巴特爾滿臉恭敬。
是啊,把他家族傳承的骨頭渣子,打鳥彈弓,前朝磚塊,都鑑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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