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祖父,你們還好嗎?」明儀走上近前,仰頭望着三位長輩,關切詢問。
程大柱慈祥含笑,「都好,你呢?」
「孫女還好。」明儀笑眯眯的說着。
要不是看着她走路不自然,可能就信了。
陳大丫拉住女兒的手,輕笑道:「路上顛簸,怎麼可能沒事;你這孩子才多大呀就學會了報喜不報憂了。」
懂事的孩子惹人疼,也容易被人忽略。
陳大丫心裏不是滋味兒,她生的兩個孩子皆懂事,往往容易被忽略;回憶以往,兒子因是家中除了相公之外唯二的讀書人,在家中倒是不會被忽略的太厲害,要是不被忽略,那得長子長孫才是得到關注最多的。
她生的一兒一女,兒子因種種原因不會被忽略的太厲害,權衡利弊都會有用到他的時候;因此,各自心裏有一份利益權衡,即便如此有時候也會被忽略,誰讓兒子年紀不上話呢。
女兒懂事,往往比程明月得到的關注還要少一些。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是說說而已,那是真的能得到很多關注和關愛;唯有她的明月,懂事乖巧,溫柔和順,家裏人只記得她懂事乖巧柔順,卻不知她的女兒也是有脾氣的啊!
好在,逃荒路上,女兒變了。
變得有主見,能立起來了,面對他人加諸在她身上的種種枷鎖,她有了打破的勇氣。
可她更喜歡女兒無憂無慮的長大,做一個真正活潑可愛,不會被算計的孩子。
「娘,沒事的,來往這麼多趟早就習慣了。」明儀笑的明媚,不見一絲陰霾,燦爛的好似初升朝陽。
「你呀,你這張嘴只能說甜話。」不會訴苦。
陳大丫無奈笑着搖頭。
程元西在旁含笑看着母女倆說說笑笑,「走吧,世子爺在前面等着呢,不能讓世子爺久等。」
「嗯。」陳大丫輕輕頷首,一手牽着明儀,抬頭看向公爹。
程大柱見此,頷首示意他們跟上;繼而,轉身往周庭的方向走去,四人前後腳走到跟前。
「世子爺安。」
三人齊齊見禮,唯有明儀笑着沒動。
周庭朝明儀招手,「過來。」
明儀笑眯眯走上前,任由周庭牽着她。
掌心是柔嫩滑膩的小爪子,周庭滿意了,臉上對程家人多了一分和善,「走吧,先進府安置。」
「多謝世子爺。」
一行人跟在周庭和明儀身後進王府,不為跑前跑後將人安頓好;至於安置的院子就在陶怡苑後面的明月苑,也是前院的客院,距離前院主子居住的主院最近的一個院落。
不為看程家人打量院子,只笑道:「程老爺子,程先生,程夫人,您們看這個院子如何?前面一百米就是程小娘子住的陶怡苑。」
程大柱自是沒意見,這院子看着沒家裏寬敞,卻在無人居住的情況下也是樣樣俱全。
「很好了,麻煩不為公公特意跑一趟。」
「程老爺子和先生、夫人滿意就好,我去給三位送些茶水點心來。」不為笑容滿面,很有眼力勁兒的回身走出了院子,留下三人參觀院子。
不為考慮到程家人對世家不了解,他在這裏,三位沒辦法盡興參觀;他還不如走,先忙活眼下的活兒,該安排的安排下去,讓程家人住的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周庭陪着明儀回院子,與她一同收拾帶回來的東西。
......
明月苑。
不為帶着四個下人,二男二女回來;四人手中端着茶水點心,送到屋內後並未離開,而是隨着不為見人。
「程老爺子,程先生,程夫人,裏面為您們上了一些茶水點心;若是有想吃的儘管吩咐下人,他們是您們在王府居住期間特意調來伺候您三位的,有事兒就吩咐他們。」
不為依照慣例,回頭對四個下人道:「你們和程老爺子,程先生和程夫人回稟一下各自負責的事務。」
陳大丫張嘴便要拒絕,程元西忙拉了一把,她的話才沒說出口。
而四個下人垂首垂眸,恭敬的雙手覆在腹前,各自介紹自己負責的事務。
「見過三位貴人,奴婢紅兒\/翠兒,負責貴人們的起居。」
「見過三位貴人,奴才旺財\/旺家,負責貴人們院中事務。」
程老爺子目睹四人的規矩,暗道:不愧是世家貴族調.教出來的人,一舉一動都是規矩。
「我這裏不需要婢女伺候。」程老爺子道。
程元西連連點頭,他還沒過過被人伺候的日子。
陳大丫也不想要。
不為淡笑出言,「三位請放心,他們只在明月苑伺候,為的是方便三位的起居、出行;若是想出府,只需派人來找我,我回稟世子爺後就能出去。而且,程先生和程老爺子不需要人伺候,程夫人也需要有一兩個奴婢幫忙梳妝的吧?」
陳大丫陡然想起,他們此來的目的;拜師宴時,她該怎麼穿着化妝,確實是盲區,有府中丫鬟提點也好。
「多虧了不為公公提醒,不然,我們該辦錯事了。」
「程夫人想明白就好,稍後會有人送些衣服首飾過來,您們儘管挑;選喜歡的留下,不喜歡可以讓人帶回去。」
程老爺子和程元西面面相覷,他們到了行禮來的;哪裏需要王府給準備衣裳?
陳大丫雖覺不妥,卻更不喜歡丟人;女兒能拜梵太師為師,那是多大的榮幸,要是他們丟了女兒的人可怎麼辦。
「我們知道了,不為公公放心,到時候請紅兒翠兒幫忙一起挑。」
不為看陳大丫是真明白了,這才笑着走了。
不為走後,四個下人被陳大丫打發去忙活院中事兒;別看院子裏什麼都不缺,各處也乾淨的恰到好處,然而,對於眼裏有活兒的下人來說再乾淨再整齊也有活兒可干。
程大柱視線一轉,問道:「老三家的,咱們有帶衣物過來,何須王府準備衣裳首飾;王府的東西貴重,咱們穿戴不出去的。」
「爹,您見諒,兒媳不為別的,只為不給儀儀丟臉;先前不為公公也隱晦提點我們了,儀儀的拜師宴上穿着需得體,這方面我們都不明白怎麼辦,從未辦過,既然不為公公說了,那我們按照不為公公說的辦就好,您覺得呢?」
陳大丫一字一句皆是為了穩妥,不出差錯,程大柱說不出不對來;只是住在人家府里,還要穿戴人家的衣裳,心裏不得勁,也怕人看清明儀和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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