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周庭遠去,程大柱輕笑道:「老大,老二,看好家裏的孩子,別衝撞了世子爺;對了老大,你家的明月看住了,別到世子爺面前丟人。」
「爹,明月跟着她娘出門去了,不在家。」程元東略帶無奈,輕嘆一聲。
誰讓女兒有前科呢。
猶記得去年在世子爺跟前丟了大臉,丟人就算了,明月丟人不自知,對自身沒有明確的認知;這樣下去,出門惹人嫌,在家是禍害。後來管教的越發嚴了,眼看着老實下來;卻又被小兒子告知明月的陰鷙,他都在想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麼缺德事兒,才讓他生了這麼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女兒。
費心費力教導,明月只以為他們是在偏心明儀。
人家說做後娘後爹的吃力不討好,他們做親爹娘的也吃力不討好。
「你跟你家媳婦說一聲,看住明月。」程大柱還是不放心。
「知道了,爹,那我先去找李氏了。」
「去吧。」
程大柱擺擺手,頭也不回的打發了。
程元東臨走時看向程元南,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程元南搖頭,他的媳婦沒跟大嫂在一起,過去做什麼,沒得白費力氣。而且,大哥這會兒過去少不得說些家務事,他一個兄弟於情於理都不該橫插在中間礙眼。
程元東只能作罷,一人走開。
程元南上前一步,與程大柱只有一步之遙,「爹,明儀才回來一天,周王世子怎得又來了。」
「周王世子常來不好嗎?」程大柱笑的意味深長,回首看向老二,「你啊!腦子木訥,行事瞻前顧後,日後唯有守成;跟你大哥一樣,你大哥也是個時不時腦子拎不清的。」
程元南:??
他疑惑問道:「爹,您這話什麼意思?」
「說你們腦袋不夠聰明,笨頭笨腦的;日後多聽話,不懂的事情多看多聽少說話。」悠悠說完,程大柱邁着穩健的步伐朝大廚房的方向走。
「爹,我和大哥腦子是沒三弟聰明,可也不算笨啊!」程元南疾步跟上,在老父親身側嘰歪。
程大柱輕笑出聲來,沒想明說;老大夠穩重,可以交代他跑腿辦事,主持一下家裏的事兒,再多就不行了;只因他對家裏人太過心軟,理智不夠,當初的明月,早早教不會發展成這樣。
老二不夠穩重,在普通人家做為一家之主綽綽有餘;但要作為一個家族的領頭人,他就不夠看。
還得看老三啊!
程大柱想了許多,程元南跟了好一會兒,見他老父親沒回應他的話,便不再跟了。
「爹,我去找馮氏,您去大廚房找娘吧。」
程大柱腳步未停,徑直朝大廚房所在的院落走;程元南的嘴角抽了抽,他跟大哥是在爹面前一點面子都沒了,他自覺沒有做過什麼錯事,唯一不足的是喜歡跟在兄弟後面。
踏進大廚房,程大柱笑聲爽朗道:「孩子他娘,晌午的飯食做的豐盛些。」
羅翠花循聲望去,疑惑開口,「不年不節,也有客人,做那麼豐盛做甚?」
「誰說沒客人的?周王世子來了,不管怎麼樣飯菜做的好一些;還有不為公公、跟着周王世子來的侍衛的飯食也要准好。」
羅翠花嘆氣,「保護明儀的人就有十個,如今又來了幾個?」
幸好家裏富裕了,不怕糧食不夠吃。
「周王世子身邊的侍衛只有一個。」
羅翠花聽後暗暗點頭,這還好,「那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周王世子那邊要準備茶水嗎?」
「準備着,稍後讓家裏的小輩送過去。」
「那你給我燒火,老大老二老三家的媳婦都去了肥皂作坊,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羅翠花使喚人使喚的理直氣壯,對程大柱似乎多了幾分坦然;沒了管銀子的權利後,她反而放開了一些。
以前,管着家中銀錢,用錢的事兒都要跟男人商量;也有幾分管家理事婆母的譜,自從沒了管銀子的權利後,她反而慢慢放開了心扉,覺得不管銀子也挺好,不然時不時的看着大筆銀子從眼皮子底下給出去,她的心就跟給出去的銀子一樣,晃晃悠悠,落不到實處。
如今倒好,每個月給多少銀子就做多大能力的飯,輕鬆多了。
「行,給你燒火。」
程大柱聽從使喚,笑眯眯地走到灶前坐下,接過燒火的活計。
大廚房內,原本隱隱爭鋒的夫妻二人,竟重新有了相合之兆。
周庭走進滄海苑,先打量院子,沒看到明儀的人影;倒是看到了趙嬤嬤在院中為花草澆水,很是專注盡心。
不為見此,陡然開口,「趙嬤嬤。」
趙嬤嬤疑惑扭頭,當見到周庭和不為,忙上前見禮,「奴婢見過世子爺。」
「不必多禮。」周庭擺手問話,「明儀呢,可在屋裏?」
「主子在屋內看書呢,世子爺儘管進去。」
周庭頷首而去。
趙嬤嬤看向跟在他身後的不為,眼角的笑問深了幾分。
不為屁顛屁顛跟着進正廳,見周庭去了旁邊的小書房,他就將手裏的油紙包全部放在桌上,而後打開油紙包,沒有主子發話,他沒拿去將肉片了。
「儀儀。」
周庭撩開珠簾走進小書房。
明儀眉目帶笑的抬起眼瞼,眸子觸及周庭時,眼底閃爍着喜悅。
「潮生來啦,可要歇會兒?」
「是得歇會兒,給你帶了烤全羊、牛排,這次還有虎肉;隨我出去趁熱吃,等你吃過了再帶我進山。」
明儀眉眼間的笑越發靈動,撂下書拉着他起身,「走走走,我們快去。」
「別急,都在外頭呢。」反手握住明儀的小手,稍顯稚嫩的俊臉笑容寵溺,一貫的縱容無度。
二人走出小書房,明儀的視線被桌上已經打開的吃食吸引了,鬆開周庭的手大步上前落座。
周庭心頭生出一分失落,在好吃的面前,他在明儀心裏的地位遠遠不及;想是這麼想,但也乾脆利索的坐到了明儀身邊,喊來不為。
「送些熱水過來洗手。」
「好的,主子,奴才這就去。」
不為回身退出正廳,繼而小跑離開滄海苑;去大廚房打了一盆乾淨的溫水過來給他們淨手,在大廚房時順便要了一把小刀,用沸水燙過才一起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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