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前,徐首輔問道:「今日讀書如何?」
徐家三位小少爺臉色一白,季瑾卻相當淡定,為徐首輔斟上一杯濁酒。
「師父,今日弟子可算長見識了。」
「怎麼說?」
順利岔開話題,徐家三位小少爺朝季瑾投去感激的小眼神,儘量縮小存在感;只盼着祖父別注意到他們,不然午飯都沒得吃。
季瑾不疾不徐說道:「我和二師弟一個上午就看小師妹翻書了。」
徐首輔聽的愣了愣,沒插嘴,聽他繼續說。
「小師妹翻書的速度那叫一個快,我們看書要停留個一盞茶的功夫左右;小師妹不用,連半盞茶的用不了,把我和二師弟給驚住了。一個上午,小師妹看了七本書,您沒聽錯,是七本!」
「看的這麼快?」徐首輔轉頭看向明嫿,「都能理解嗎?」
明嫿搖頭,與他應答,「不是全部能理解,不能理解的我也記住了;打算飯後找師傅解惑。」
徐首輔這才不說話了,能將話說到這份上,說明她是真的在認真看;只是,不能依照常人的邏輯來推斷她罷了。
「先用食。」
「是。」
一桌人慢條斯理的吃着,明嫿吃的開心,季瑾和崔長河吃的食不知味;徐家三位小少爺吃飯都小心翼翼的,一邊吃一邊看明嫿,怎麼看都不知道人家腦子是怎麼長的那麼好,他們跟人家一比就跟豬腦子一樣。
所以,祖父看重並收人家為關門弟子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們仿佛看到了未來窒息到令人絕望的讀書日子。
有一個會讀書,肯讀書,下苦工讀書的小師姑,他們太難了!
午食過後,徐家三位小少爺本以為可以回去休息了,不想徐首輔擦了擦嘴,道:「正好,你們在,我一起考校考校;管家,去把老大家的大孫子叫過來。」
別以為跑了就能逃過去。
瞬間,三位小少爺臉色慘白如紙,沒法活了;以前看書半日也沒見要考校啊!頂多是半個月考校一次。
「是,老爺。」
管家離開不一會兒歸來,徐家孫輩的大少爺腳步倉促的跟在後面,面色入土。
明嫿心生奇怪,去拉季瑾的衣袖,「大師兄,他們咋啦?瞧瞧一臉灰敗的樣子,是受了多大打擊?」
季瑾瞅着小師妹滿臉天真,問出口的話,他都想吐血。
崔長河也好不到那裏去,只是,他習慣性的板着一張臉,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小師妹,你在他們面前可別說這話,小心他們早飯。」季瑾最終只說出了這句。
徐首輔聽見了他們的談論,撇了幾個孫子一眼,心裏不可避免的嫌棄了;嫌棄他們讀書讀成這樣,一說考校跟要死人一樣。
「走,書房喝着茶,我先考校明嫿。」
一行人跟隨徐首輔進外書房,管家送上清茶後退了出去;徐首輔老神在在的出口考校,出的問題多數是書本上有的,偶爾會攙雜一點民生和實踐的問題。
書本上只是理論東西,真正需要理解透徹還是需要實踐呀。
明嫿對此習以為常,在現代經受的三年高考折騰,她不是沒經歷過;比師傅還要高難度的考試也不是沒有,對她而言就跟吃飯一樣。
她應對的很好,不懂的還會及時問;徐首輔十分欣慰,可是,季瑾和崔長河心裏暗暗發苦。
徐家四位小少爺更甚,等徐首輔考校完明嫿,又為明嫿解答完所有的問題;四人都有給他們師姑跪下的衝動,這是位神人呀,人家是真的理解了,並且記住了。
在記住的前提下,還能運用自如。
不懂的問題全在腦子裏,哪兒像他們;讀完之後壓根記不住,還要多讀幾遍才行,說不定多讀幾遍也記不住呢。
總之。
苦啊!
等到徐首輔考校完所有人,徐家四個小少爺已經面如死灰,仿佛被生活搓磨的有多慘似的。
季瑾和崔長河還算應對自如,功課一直跟得上,到他們這個年齡階段讀的書都差不多;日常也會有談論,理解稍微深一點,比之徐家四位那是不知道好到那裏去了。
徐首輔盯着四個孫子,眉頭緊蹙,「你們的功課不夠紮實,不要急着去學其他的,先把之前讀過的書再看幾遍;不行的就死記硬背,不怕人笨,就怕人不努力。」
「祖父」
徐家小孫子顫顫巍巍的抬頭,卻看到了徐首輔緊皺的眉心,到嘴邊的話立刻剎住了;他好想哭,他才八歲,為什麼要他受這樣的罪?哥哥們努力就算了,為什麼要拉上他一起努力?
「男子漢大丈夫,苦着張臉做什麼?有話就說。」
徐家小孫子:不敢!
徐首輔冷笑,對四個孫子的嫌棄又上了一層樓,「瞧你們那樣兒,行了,回去繼續看書去;儘快把書本上的知識點都記住,你們理解不了也得給我記住了。」
「啊?」
「祖父,我要午睡。」小孫子苦巴巴的說道。
徐首輔眸中泛起了無奈,「看看你們小師姑,她要午睡嗎?」
「我不午睡。」午睡是什麼?對她這樣的姑娘家而言,有機會讀書自然是多讀,讀好才行;這是她唯一的出路,只要爬上去了,嫁不嫁人沒人能做她的主。
徐家四個小子哭喪着臉,哀怨的瞅着明嫿;把明嫿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搓搓手臂整個人都不好了。
「瞧瞧。」徐首輔火力全開,「你們有你們師姑聰明嗎?有你們師姑的天賦嗎?你們還敢偷懶睡覺;天賦不夠努力來湊,身為我徐陵鈞的孫子,看看你們都成什麼樣兒了。」
「一個個的還是男孩子,你們師姑是姑娘都沒你們嬌氣;睡什麼睡,都給我打起精神讀書去。」
明嫿腦子裏不由自主想到了現代的表情包。
睡什麼睡起來嗨jpeg
徐家四個孫輩的小子垂頭喪氣的走了,徐首輔心裏的火氣還沒消;再看面前三個徒弟,心裏好受了些,好在還有三個爭氣的。
「你們也去讀書。」
「是。」
三人作揖即走,季瑾和崔長河經歷過好幾次這樣的場面,打算趕緊走;不然,師父再給加重功課怎麼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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