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生並不是近期才來京都。
早在兩年前,楊俊生就親自來京都佈局,兩年的時間雖然短,根基未穩,但在各府的人,還是能送出一些消息的。
為了遮掩身份,他來京都是以茶商的身份定居京都,現居住在梁院橋。
梁院橋橫穿馬行街,北面和東面五六家紅樓,徑直往西是晨輝門,再往南一點是好幾個熱鬧的集市,東北面是著名的白礬樓,距離楊俊生住的地方,走路差不多一刻鐘的距離。
十分的繁華熱鬧。
在這個地方賣茶葉,生意十分的紅火。
即便是到了晚上,鋪子的生意依舊好的很。
楊俊生這個掌柜的,沒有一直守在櫃枱前,而是坐在一旁的矮几上,透過旁邊的大開的窗戶,看向旁邊的街道。
突然眼尖的瞥見穿着一身月牙色圓領長衫,長的俊美非凡的顧卿爵朝他鋪子來。
喝茶的楊俊生差點彈起來,但想到自個身份,到底是在外破爬滾打這麼些年,很快穩住情緒,給夥計揚了揚手:「那個今日就先到這裏,我們打烊吧!」
「掌柜的,現在不過是戌時一刻,還早着呢,正是生意好的時候,您要是有事儘管去忙,小的一定將鋪子看好,明日您一來大可以盤賬,看看對不對。」
楊俊生呵呵兩聲。
這夥計還以為自己在鋪子裏看着是不放心他,哪知他選這個地方開鋪子,目的就不是為了賺錢。
算球,又不能解釋。
誰讓這個是他新招的,還沒將他給培養出來。
慢慢來吧。
楊俊生摺扇一揚:「你說的對,這生意正是好的時候,關了不划算,那個我家裏有事,這鋪子就交給你了。」
「掌柜的,您就放心吧!」
夥計是個十六歲的小伙子,個子不是很高,大概就五尺五左右,但長得乾乾淨淨,愛笑,嘴巴也甜,十分機靈,楊俊生還是十分喜歡這個新來的夥計。
在顧卿爵還沒有進來時,楊俊生搖着摺扇晃了出去,顧卿爵不着痕跡的轉了向,跟在楊俊生身後。
一直到一家茶肆,跟着上了二樓的包間。
楊俊生將裝逼的摺扇攏起,右邊肩膀與顧卿爵碰了碰,這是兄弟獨特的見面模式。
「子淵,怎的過來也沒有打聲招呼?」
兩人坐下,顧卿爵笑道:「來的匆忙,沒顧得上。」
兩人沒有馬上進入正題,待夥計上了茶水還有兩碟子點心上來,楊俊生將門關好,這才輕聲開口:「京都是真繁華,但這水是真深啊!」
「兩年年前,你讓我來京都,重點查孔家,孔家是真的『有魄力』啊,竟然讓他的么子孔邢律,娶陳執中的庶女為嫡妻。」
楊俊生語氣是濃濃的諷刺。
「是去年兼任東京路安撫使,後又兼任青州、淄州與濰州安撫使,派遣傅永吉追殺叛亂戍卒王倫的陳執中?」
「對,就是他。」
楊俊生道:「人不在京都,對京都的事情還是很了解嘛。」
楊俊生抿了口茶,道:「他現在頗得官家器重,有消息說官家有意讓他任參知政事,在朝堂提過一次,不過被諫官孫甫、蔡襄彈劾,認為他沒有這個能力勝任,這事暫且作罷了。」
顧卿爵勾了勾唇,拿起茶杯,緩緩抿了一口。
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雙手,就這麼靜靜的看着,也覺得賞心悅目。
飲了口茶,顧卿爵才開口:「那就難怪了!」
能坐上參知政事這個位置,等於是坐上宰相這個位置,因為它說白了,是個副宰相的職位,是宰相的備胎啊,有機會上位的。
記得同源鎮的劉家,家主劉守慶,在致仕之前,就是參知政事,可誰能知他就這麼辭官了。
之後一直是王舉正在這個位置上呆着。
但官家對這個王舉正並不滿意,想要讓範文正,也就是范沖淹擔任參知政事。
這個並不是什麼秘密,只要身處在京都,這些事情就都知道。
官家是中意范沖淹,可被范沖淹婉拒了,這個王舉正對范沖淹,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後來又有傳言,說陳執中有可能出任。
范沖淹這個人脾氣剛烈,府中又沒有適婚的子女,若是孫翀在范家旁族挑選,估計也攀不上范沖淹這顆大樹。
再說,他本身的能力不俗。
不想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這個時候有陳執中這個人選,自然是不會放過。
「不過說起來,陳家這個庶女,那是妥妥的按照嫡女教養的,據說是養在老婦人膝下,她生母又十分得陳執中的喜愛,那謝氏要不是有個得力的娘家,恐怕早就被休了。」
楊俊生這麼一說,自個又『嘶』了一聲。
「用一個么子,換的與陳執中掌上明珠聯姻,這個買賣還是十分划算的。子淵,你說是不是!」
顧卿爵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是很划算。
就是不知他們這如意算盤,是不是一直能撥的那麼響亮。
「這個陳執中與陳友哲是什麼關係?」
楊俊生想了好一會,才想起這個陳友哲是誰。
顧卿爵交給他的事情太多,這一個他覺得又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剛來京都手忙角落,一時還真叫這個人給忘記了。
「哦,你說他啊!」
楊俊生有點心虛:「那個,暫時不知有沒有關係,不過據我猜測,應該是沒啥關係的。」
雖然都是姓陳,但同姓的多了去了。
顧卿爵覷着楊俊生:「趕緊去查,越快越好。」
「這麼着急?比孫家的事還急?」
「都急。」
楊俊生:「……」
這個意思是接下來,他要累死累活唄。
「我說子淵,我們好歹同窗一場,我累死累活這麼多年,連口氣都沒喘勻,你這剛來就給加事,累死我算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顧卿爵懷疑,楊俊生會抱着他的大腿來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這戲過了。」
楊俊生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這麼誇張?」
「嗯!」
顧卿爵淡定點頭:「真的很誇張。」
「我跟你說啊,查沒問題,但這銀子,你得多給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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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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