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捧着睡袋,臉上得意洋洋的汪清,此刻直接一愣。
她回頭看了林悠一眼。
「為什麼忽然這麼問?我不知道,店裏每天都挺忙的,我也沒興趣,找他聊天!」
「我只知道他住在古瑞德沃街區,那裏的房子在市區,但治安相當差,在美利堅,一般窮人才住市區……在古瑞德沃,倒的確有挺多黑人混混的……」
汪清的表情一下子蒼白起來。
「這龜兒子,不會拉了同夥,一起來打劫勞資吧?」
林悠看着汪清的神色,他忽然眯縫起雙眼。
「老闆,你雖然嚷嚷着要斃了那個黑鬼,但其實,你沒殺過人,對吧!」
汪清先是「嗯」了一聲,隨後忽然抬起頭,吃驚的盯着林悠。
「你這是說的什麼糊塗話!」
「我一個風華正茂的好姑娘,像是殺過人的樣子嗎?」
「我只是槍多……勞斯特要是真的來了,衝着他開兩槍,嚇唬他一下就得了,要是真把他打死了,上了得州日報,報紙再把我寫成種族主義者,我這中餐館就不用開了。」
林悠忽然咧嘴一笑。
他眼睛亮閃閃的盯着汪清。
「老闆,要不這事交給我怎麼樣!」
「你也不用守在飯店裏,你只需要借我一把槍,我向你保證,那個黑鬼,絕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
汪清狐疑的看着林悠。
「你這話說的!你殺過人啊?」
林悠臉上的笑容收斂。他知道要是說沒殺過,這單買賣就黃了,汪清還會嘲笑他。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走線到這裏的時候,路過了墨西哥,墨西哥那地方,您比我了解,不法之地,途中我們遇到過毒販……我殺了三個……但我不後悔,也不害怕,他們該死!」
林悠一邊說着。
一邊拉開自己的褲兜,讓汪清看見了他一直揣在那寬大牛仔褲里的手槍。
同時,他略微散出了自己一直壓制的殺意。
他對面的汪清,忽然感覺到一股幾乎入骨的涼意,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本能的往後退了幾步。
她覺得自己的視線似乎模糊了,眼前的林悠身影開始扭曲起來,他不再是人的形狀,而是一頭扭曲的,獰笑着的惡鬼。
汪清使勁晃了晃腦袋,這才清醒過來。
可與此同時,她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叫罵聲。
她猛地回過頭。
看見一個高大的白人男子,正在大聲怒斥他的比特犬。
那隻面相兇惡的大型犬,此刻竟然渾身顫抖,夾着尾巴,匍匐在地上,身子下面一攤水漬,竟然被嚇尿了。
汪清驚恐的回過頭,看着林悠。
而此時的林悠,臉上卻帶着憨憨的笑容。
又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你……你說的是真的?」
林悠壓低了聲音。
「老闆,這種事,能騙人嗎?我都給你看我兜里的槍了……我爸之前就是當兵的,我小時候在老家的靶場打過靶……從小學到高中,老家那邊學校外的地痞流氓,欺負我們學校的學生,也都是我去擺平的!我老師曾教育我,說我有時候下手太狠!但是這些混子,你不下狠手,他們根本就不長記性,有些人生來就是賤人,賤人就該死!」
汪清又開始脊背發涼了。
她現在真的信了林悠殺過人了,那眼神,簡直比她見過的在山姆超市,殺了十年魚的白人老登的眼神還要冷……
但林悠很快,又笑眯眯的。
林悠當然是在撒謊,他爹根本就沒當過兵,他父親是化工工程師,他從小到大也是被老師誇獎的老實孩子,壓根就沒跟校外的混混打過架。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不過那殺意是真的……來自「蒼茫真界」三千多年的積累……
汪清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打算怎麼做?」
林悠仍舊是笑眯眯的。
「老闆,有些事,還是別知道的好……當然我幫你解決這個麻煩,你也得給我報酬!五千美金……我保證處理乾淨!」
「我知道,您覺得手裏有槍,在美利堅就萬事大吉,但是老闆,別忘了,您畢竟是做生意的,在餐館裏開了槍,就算有無限自衛權,客人們知道餐館裏發生了槍擊案,他們會怎麼想,咱們是中餐館,客人里,國人佔了得有一半,他們吃飯時,會不會想,這地板上,餐桌上,沾着黑人的血……你知道的,咱們國家的人,對這種事情多有忌諱!」
「但你把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就不一樣了,我幫你斬草除根……」
汪清心事重重的轉過頭。
「先回飯店,我再考慮考慮……」
林悠的臉上露出笑容。
他不再說話,而是跟着汪清,回到了怡園飯店。
飯店下午,正常營業。
飯店外的塗鴉,因為被海報遮住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影響到飯店下午的生意。
飯店仍舊熱鬧,林悠又一次度過了忙碌的一個下午。
只是到了晚上後,汪清明顯的心不在焉。
在收銀台後面結賬時,也沒有了昨日的笑容。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晚上九點……
見飯館裏沒什麼客人後,汪清直接決定提前打烊。
晚上十點,怡園飯店,又只剩下汪清和林悠兩個人。
汪清坐在收銀台後,憂心忡忡的看着正在拖地的林悠。
「已經十點了,勞斯特他們如果要來,大概會選在凌晨一點到兩點這個時間段。」
「團伙作案;目標是搶錢;對方都是癮君子,會做出過分的舉動也不奇怪;我這裏目前有三把錢,一把半自動步槍,一把霰彈槍,還有一把手槍,我可以把霰彈槍分給你,對方能夠被嚇走最好,如果嚇不走……」
林悠我這拖布杆,回過頭。
「如果嚇不走,就只能開槍了,但是對方手裏可能也有槍,就算老闆你開槍的速度夠快,不把他們打死的話,他們大概率只會被送警察局!蹲幾年監獄,這些老黑出來後,肯定會對老闆你進行惡意報復!打死他們,怡園飯店的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當然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老闆你偃旗息鼓,眼睜睜的看着飯店被洗劫幾次,您說過的,在美利堅,被搶財物在九百五十美金以下,警察不管。九百五十美金以上,就要看街區的警察了,好警察都在富人區!怡園飯店這片的警察,王英倫說挺操蛋的!」
「所以老闆,你不管怎麼選,都是虧本的買賣……」
「不如交給我!我活好不粘牙,還是個黑戶。」
汪清猶豫了片刻,最後一咬牙。
「你要我怎麼做?」
林悠指了指飯店大門。
「給我留一把霰彈槍,您出門右拐回家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給我!」
汪清皺了皺眉,但最後還是啪的一聲,把霰彈槍放在了收銀櫃枱上,之後披上大衣,一言不發的走出飯店大門。順便放下了壞了一角的捲簾門。
偌大的怡園飯店,只剩下林悠一人!
林悠的臉上,掛起笑容,他吹着口哨,繼續拖地。
大約十一點半,他做完了所有工作,這才將飯店的所有燈光,全部關閉!之後捧着霰彈槍,繼續盤膝吐納。
凌晨兩點……林悠的睫毛微微顫抖。
他聽到了飯店外傳來的叮鈴咣當的聲音。
他咧嘴笑笑。
「來了……勞斯特……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覺得,你那副好皮囊,不煉成傀儡真的是太可惜了,我本來以為會和你錯過的,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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