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急着去死啊?」武雲看着這俊美少年,笑着問道。隨但後者只是繼續神色平淡地看着他,儘管他身體在本能地發着抖:「只要不傷了我家中的這些僕人就好,不過我看閣下也並無取他們姓名之意,便速速動手吧。」
「你來時也說過,是受人所託,來殺我們鄭氏全族。現在應該只剩下我這一個了?」
一邊說着,少年邁起他那還在發着抖的腿,往前踏出了一步,臉上出現轉瞬即逝的緊張,但還是站到了更靠近武雲一些的距離。
「動手罷!」
說出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還有些發抖,看來也並不是真的那麼視死如歸。
「他媽的,你以為你是誰?還命令起我來了?」武雲十分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幾番這看起來對於死亡『毫無畏懼』的少年,「你他媽的才是砧板上的肉,想怎麼處理你是他媽我的事情,老子的自由!」
說着,武雲從口袋裏摸出來一枚硬幣,這是他從司向輝身上摳出來的錢,不記得是在他接自己電話那會兒還是什麼時候搞到的了,反正這確實是他老家那邊的硬幣。
這是一枚五十塊錢面額的銀幣,正面刻着大大的兩個『50』阿拉伯數字,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元』字。
在數字的正上方,還有一排『聯邦人民銀行』的小字,背面是一副山水圖。
「殺不殺你,就看正反面好了。」一邊說着,武雲將手中的硬幣向着天上高高拋棄,一直飛到了數十米的高空中。在硬幣落下的時候,他看着少年,繼續道:
「如果落下來是正面,我就從正面打穿你的頭。而要是落下來的是反面,那我就從你背後打穿你的頭。」
「如果是豎着落地。」武雲說到這兒的時候笑了笑,「當然,這是絕對不可能,完全不會發生的事情呀……」
」不過,如果這硬幣真就落地豎起來了的話,那我不殺你。我甚至還會放你一馬。」
「當然,僅限今天。」
隨着話音落下,那枚被高高拋起的硬幣也從空中落了下來。
武雲的視線一直跟在硬幣上,看着它摔在地面,然後彈起,又摔了一下,又彈起,又摔一下,又彈起,又……
最後,歪了。
這顯然是純銀,因為它很軟,在地上彈了這麼幾下之後,就已經彎得不成樣子。
塵埃落定,這枚五十元的銀幣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地上,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而是呈一個大約六十幾度的銳角杵在了那兒。
「…………」
看着地上的硬幣,武雲沉默了。那少年也低下頭,看到正杵在自己腳邊的這枚銀幣,同樣是沉默。
雙方就這麼沉默着,過了有差不多三十來秒,才由武雲主動將其打破。
他走到少年面前,彎下腰將地上的銀幣撿起,再用手指將其掰了下,變回到原來的狀態。
隨後,他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轉過身去,飛上天,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一下!你走什麼!走什麼!來啊!殺了我!將我殺死——!!!」
看着飄上天,飛得越來越遠的武雲,少年也終於是反應了過來。他急忙跟在武雲下方,一瘋狂地循着他飛行的方向奔跑,一邊跑一邊嘴裏大喊着。
但武雲的速度越來越快,並沒有因為他的叫喊而慢上哪怕半分。最終,在僅僅只是跟在武雲下方跑出去幾步後,武雲的身影便已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別……別跑……!」
而這時,同樣也從鄭家塢堡的巨大缺口中奔出,因失去目標而在地上停下來的少年眼中也噙滿了淚水,順着眼角留下。
看着那空無一人的天空,他語氣哽咽着,大聲朝着天空喊道。
「別,別跑啊……!殺了我……為何不殺了我!?」
「少爺……」
幾名侍女也在這時圍了上來,用極為心疼地語氣呼喚着自家的少爺,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中同樣噙着淚。
「別,別追了,少爺!您現在恐怕已是鄭家唯一的血脈,但至少,至少鄭家還有您這個獨苗存在,不至於香火完全斷絕呀……?」
「不管是為了您那死去的爹娘,還是族中的那些兄弟姐妹,長輩親族,您都應該振作,振作起來才是……」
「少爺……」說道這兒,那開口安慰他的侍女此刻聲音也是哽咽,同時一把從後面將少爺抱住,將臉貼在他背後,「少爺,您,您絕不能,絕不可以……」
「不,他們都該死。」
但下一刻,從那少年嘴中傳來的話,卻是讓這侍女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緊接着,她感覺到一股力量將自己環抱在對方腰間的手扯開,將自己推離的的身邊。
再次看向自家少爺,儘管眼眶仍舊發紅,眼睛也是仍舊是淚眼朦朧。但他臉上的哀傷卻是已然不見,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有因此而悲傷過。
此刻在他的臉上,能看到的情感只有憤怒。而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也更是讓這侍女感覺到脊背一陣冰涼:
「但他們都該死,不是嗎?」少年看着自家的侍女,說道:「而今日所發生的這一切,也不過就是在壓榨魚肉了他人太久之後,遲來的報應與審判罷了。」
」這鄭家之人,上上下下,包括我,其中又有哪一個是不該殺,不該死的?」
一邊說着,少年那通紅的雙眼也死死盯着這侍女。隨後,他繼續道:
「燕姐,我記得你被賣到我們家來,還不到一個月,似乎就被我那畜生一樣的爹給欺辱、玷污了吧?」
「還有你們。」說着,少年又看向現場那些同樣已從塢堡中跑出的婢子侍女,目光在她們的身上掃過:
「你們中又有哪些是沒被我鄭家的這些畜生欺侮、玷污過的了?難道你們還是自願被那些畜生凌辱,自願被當成狗一樣看待麼!?」
「他們……這些畜生……」少年指向眾人身後的塢堡內,指向地上、還有圍牆上的那些屍體,「這些死的人,甚至是包括那些族中的護院家丁,恐怕也有不少是欺侮過你們的吧?」
「畢竟你們……你們只是物件,只是可以被隨意賞賜來,賞賜去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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