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在自己原來的世界已經身死,但又在某個類似無限空間一樣的地方復活後,在那個地方,你還能夠聯繫到原來世界的人麼?
在你甚至都已經不處於原來的宇宙中時,你手上的電話,還能夠打回到自己的老家那邊,而自己老家那邊的電話,又能夠打到這裏來嗎?
對於此刻在車廂里的所有人來說,這個問題的最佳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我不知道』。
這就是司向輝想要問的問題,也是呂瑤光知道司向輝想問的那個問題。而他給出的答覆也正是關於這個問題的最佳答案:我不知道。
即便是車廂里的幾個並非來自於科技世界,對於手機什麼的東西在此前從未見過的幾人而言,武雲剛才的所作所為也是足以讓他們震驚的。
因為,在被拉開之前,在車廂的那個位置,是絕對不存在有那扇門的。
但就是被武雲這麼隨意地一拉,然後,這扇門就這麼出現了。
而在門被拉開以後,眾人也看到了在那扇門之後,一群或座或站,此刻臉上的表情與他們差不多,顯然同屬於這輛『次元列車』,但不屬於這節車廂的其他乘客們。
「我……」身為這節列車車廂引導者的呂瑤光嘴再次長了張,「我,我以前真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我也,我也不知道……」
就這麼喃喃自語着,目光一直沒有從武雲消失的地方挪開,在過了大概十幾秒之後,呂瑤光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於是下一秒,一台按鍵式的手機就也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從手機外殼的裝飾來看,這和他身上的華麗甲冑是一個風格,顯然是來自於他所居住世界的產物。
在拿出手機之後,呂瑤光的手指在上面迅速按了一通,然後將其貼到耳邊。在這之後,便是持續了又是半分鐘左右的沉默。
「果然……」
在按出號碼之後的第三十五秒,呂瑤光臉上浮現出失望之色,他一邊將手機從耳邊放下,同時搖着頭,嘴裏喃喃道:
「這根本,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他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
熟悉的聲音傳到呂瑤光耳中,讓他猛地抬起頭,隨即,他便發現,武雲已經回到了他們所在的這節車廂里。
在他身後,是根本就不存在,只有一面光滑牆壁的車廂尾部。
「啊,就是……啊,算了,沒什麼。」呂瑤光繼續搖頭,武雲見這個樣子,也沒什麼興趣追問,便重新一屁股大馬金刀地坐回到位子上,拿出手機繼續在那裏刷着。
不過刷了一會然後,他又抬起頭,看向同樣正看着他的呂瑤光,問:「話又說回來,怎麼的我們這個車廂里的乘客這麼少,就他媽的六個人?我剛剛去的那個車廂里可是有十來個哩,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呂瑤光下意識地就想這麼回答,但下一刻他又意識到這似乎是自己知道的,於是立刻改口道:
「啊不,這個我知道,這是因為車廂的成員數量分配是按照你們的潛力分來的,這取決於你們所屬宇宙、所在文明、以及你們個人的級別。」
「車廂里的人越少,便說明你們的潛力分越高,雖然只是六個人,但在分值上,即便是最差,那也將會和那些人多的車廂是相等的。當然,大部分時候是遠遠超過。」
「順帶一提,作為同一個車廂的成員,即便你們打算離開車廂後分頭行動。在最終主線任務完成,進行結算的時候,如果這個車廂里存活的人數夠多的話,也會提升你們的最終任務評分。」
「而且如果車廂里所有人都不是以最低完成度完成這個世界的話,那麼還會有進一步的評分加成。」
「而評分決定了你們在完成這個世界之後的最終獎勵,評分越高獎勵也就越高。對於第一次來到次元城的新手們而言,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獎勵?」武雲的手指在自己手機屏幕上飛快地運動着,甚至已經出現了殘影。但同時,他的視線卻是正放在說話的呂瑤光身上,「什麼獎勵,能換錢嗎?」
「當然!」
不知道為什麼,當武雲問出『能換錢嗎?』這句話的時候,呂瑤光似乎是感覺自己收到了什麼侮辱,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豈止是錢呀!你想要什麼都能夠得到,在次元城,一切的一切,只要你支付得起,便可以都得到!哪怕是統治你所在的那個宇宙!」
「嘩,恁牛?」
這一次,武雲是真的有點驚訝了,整個人的身體甚至都直了起來。「真的假的?想要多少錢都可以嗎?」
「……」
呂瑤光沉默片刻,點頭,「對。」
他都不記得這是自己自擔任這節車廂的新手引導員以來,第幾次點頭了。「你想要多少錢都可以,一百萬,一千萬,一億,十億,都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是完全合法的錢,你不用擔心會有任何剋扣或減損,也不用擔心因為突然多了一大筆錢就被找上門。」
「也不用交稅?」
「……」
「幹嘛,幹嘛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武雲看着呂瑤光那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眼神,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殺手就不用交稅了?我可是開事務所的呀,當然要交稅了!真是少見多怪……」
「……沒,我沒這個意……好吧,抱歉,是我的問題,我向您道歉。是的,當然不用交稅。」
「算你識相。」
「………………」
在這之後,又是沉默,長久的沉默。所有人都沒說話,有些人是恐懼,有些人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些人是若有所思。
這樣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了列車到站,那一直縈繞在車廂外的濃郁霧氣隨着車內音響中的『列車已到站』告示音而消散。
在到站通知播報完後,一直沉默着的眾人也都紛紛從自己位置上起身,看向車廂那唯一的大門。此刻,大門正在緩緩地打開。透過已不再被迷霧環繞的車廂,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世界的模樣:
一個一片死寂的世界,一座寬闊的平原。在左側車窗外面看去,位於平原地平線的盡頭,一座村莊模樣的聚集地正坐落在那裏。
而在右側車廂的外面,同樣在地平線的盡頭,是一片綿延的山脈,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它的盡頭。
「他媽的,本來想下車後就弄死你的。」
站在正在緩緩打開的車門口,武雲回頭看向正躲在車廂最角落的大漢,說道,「但看在錢的份上。」後面的話武雲沒說,只是用眼神表達了出來。
車廂角落裏的大漢身子再度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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