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微眯眼睛,渾身透着戾氣:「你說什麼屁話?」
袁亮上下打量了一下秋海,還不知道危險就要降臨到自己的頭上了。
他只覺得秋海一張臉蒼白,長得甚是妖冶,一看就是好男不好女,這樣的人,又怎麼滿足得了眼前這美人呢。
他動了動,又是疼得齜牙咧嘴,可他還是朝着南璃扯開笑容,「美人兒,瞧你細皮嫩肉的,應該不想被關進大牢裏邊吧?你若覺得幾晚太多,一晚我也……」
話還未說完,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掐住,忽的就喘不過氣來。
短短片刻,他一張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他跌坐在地上,雙手痛苦的扒拉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將那讓他窒息的東西給扒拉開。
可他凡人之軀,怎能扒拉得動。
秋海一雙眼眸儘是殺氣,盯着袁亮,一個字一個字說道:「本、座、要、你、死!」
明盈念着自己的大女兒,急忙喊道:「公子,請饒他一命。」
秋海似是聽不見。
但接着便有一張符篆飛出,啪的一聲,斷開了秋海的操控。
袁亮這才呼吸上一口空氣,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隻手撐地,劇烈咳嗽着。
他本來就斷了幾根肋骨,這咳嗽幾乎是要了他的命。
秋海轉頭看着南璃,有些惱怒:「你為何要阻止我?」
「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你勿要髒了自己的手,給自己惹上麻煩。」南璃正色說道。
他是閻王,一切都要按生死簿來辦事,怎麼能私自定人生死。
只要袁亮一死,他定要受天道懲罰了。
秋海那惱怒一下子消散,眨眨眼,透着無盡亮光,「祖宗大人是在關心擔憂我嗎?」
「那當然,咱們不是朋友嗎?」南璃說道。
秋海當即就笑得燦爛的點點頭:「是是是,是朋友。」
可不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報……報官!」袁亮忍着疼痛,大聲吩咐下人,「立即去!馬上去!」
他雖不知道秋海用的是什麼邪術,但這是京都,天子腳下,這兩人敢私闖民宅,對他動手,就是找死!
等會兒自己再給府尹塞點錢,肯定能重判這兩個人!
下人一開始有點猶豫。
他也怕自己中了秋海的邪術,窩窩囊囊不敢動。
倒是南璃說道:「好啊,是明夫人請我們過來除邪祟,我倒要看看,府尹大人是不是如此是非不分。」
袁亮嘖嘖一笑,眼底透着陰狠,他朝着下人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去!」
下人明白了袁亮的意思,匆匆忙忙離開了院子,繞路去了賬房支取了一百兩銀子,才再去順天府。
在等官府的人來的時候,雙方暫時停歇。
袁亮自然是讓府醫過來給他看病接骨,他疼得鬼吼鬼叫,嘴上沒個乾淨。
明盈剛生產完,本是虛弱,但見女兒危險,不惜撐着一口氣護着,現下能鬆口氣,人已經混混沌沌。
嬤嬤要扶着明盈趕緊到內屋休息。
「不行。」明盈面色青白,輕輕搖頭,「官府的人快來了,我得在這兒呆着,替夫人作證。」
南璃幫了她們母女,她怎能忘恩負義。
就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她也得在這兒撐着!
嬤嬤眼睛又紅了:「夫人,可你再撐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
明盈扯出一個笑容,「沒事。楊叔,你去準備點銀子和禮物送給兩位,以表答謝。」
當日南璃提點她,她便銘記在心,只可惜不知道南璃的姓名和住址,所以才沒法答謝。
她女兒未出生就出類拔萃,招來邪靈覬覦,也虧得南璃及時出現相救,這兩份恩情,她是一定要報答的。
老家僕楊叔當即就做了主,道:「夫人,五萬兩夠嗎?」
南璃抱着的小四的手緊了緊,「五萬兩?!」
她查這件事的時候完全沒想過掙銀子,這五萬兩是意外之喜啊!
明盈一聽就覺得不妙:「五萬兩怎夠,十萬兩才足以聊表誠意。」
南璃有小許震驚,但更震驚的是,楊叔點頭哈腰:「夫人說的是,老奴立即去安排。」
沒有半句勸阻。
南璃用手肘戳了戳秋海的手臂,嘿嘿笑道:「要不要分給你?」
「用不着。」無論是真金白銀還是紙錢,秋海都用不上,他看了眼明盈,「這年頭懂得感恩報答的人不少了。」
他一眼就窺得明盈此生的壽命。
大概是此次傷了身子,她已經沒幾年可活了。
等等,為何又有變化?
南璃上前,一手抱着小四絲毫不費力,另一隻手已經將天星筆掏出,道:「你既給十萬兩,我也不能白拿錢,就再贈你一道療傷符吧。」
這療傷符還是她從晁晟留下的古籍上學的。
她凝神勾畫,筆在她手中如行雲流水,甚是順暢。
才不過呼吸間,那療傷符已經畫好,她就將其打入明盈體內。
先是心間有一暖意生出,後就蔓延到身體各處。
須臾,她身上的疼痛竟然慢慢消失,連帶着整個人也精神多了,氣色也紅潤起來。
嬤嬤看見了明盈的變化,驚呼:「這也太神奇了!」
這符落下,明盈覺得自己的身體與先前……不,似乎比先前還要好上幾分!
她現在是渾身充滿了力量,手腳都暖洋洋的!
「夫人……」明盈喜不自勝,但接着又滿臉擔憂,「聽聞畫越有用的符,不僅損耗自身功力,還要折損陽壽。」
她僅僅是個低賤的商賈之妻,何德何能讓南璃如此呢。
南璃將天星筆收起來,道:「無礙,這符不算什麼,只是損耗多一些的功力,不至於折損陽壽。」
明盈半信半疑。
可秋海已經拽着南璃到了一旁,仔細端詳着她的臉。
但是……
無論是她的面相、陽壽還是前世今生,都不是他所能窺探的。
他嘆息,低聲道:「你這是逆天改命,如何不是折損陽壽?」
南璃有些驚訝,道:「她是長壽之相,我不是逆天改命,而是順應天命吧?」
她這副模樣,顯然是想說,你這個閻王怎麼回事?凡人命長還是命短,你怎麼看不出來?
秋海一噎,先是恍惚迷糊,後就恍然大悟。
他揚起了嘴角,道:「哎呀,這不是一時眼神不好看錯了嘛。祖宗大人,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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