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們將明昊下葬後,便去收拾了行裝,隨着夜司珩他們一同回京。
青鋒寫好了名冊,交由南璃。
南璃看了看,那三個道長分別是叫明崇、明欽、明灃。
至於那些小道士,全都是榆字輩,人數太多,她將來授課教導之時,再將名字對上臉。
玄正司要建立不是一件簡單事。
朝廷剛撥了銀子練兵,國庫正緊張着,想再讓戶部再拿一筆銀子出來,簡直是難上登天。
而且穆國有司天台,那些大臣肯定會說,這玄正司的建立也是浪費人力物力。
夜司珩已經想好了對策,道:「這玄正司的日常開支,就由王府來給吧。」
司天台是專門為皇親貴族服務,而且也沒多少捉鬼除妖的本事,所以南璃想建立玄正司,他是一萬個支持的。
這點錢,他又不是出不起。
南璃朝着他眨眨眼,「王爺果然闊氣。」
夜司珩眉目溫柔,但很快又蹙了蹙眉頭:「只是這玄正司設在哪兒,這倒是個問題了。我雖也有不少宅邸鋪子,但要麼太靜,要麼太鬧,不太適合。」
「選址一事就不勞煩王爺了。」南璃說道,「這種事,自然要交給二哥,他房子最多了,肯定能挑個合適的。」
夜司珩不由得輕笑出聲:「這倒是。」
南璃挑起車帘子,讓青鋒先行一步回京,把話傳給楚爍做好安排。
後面她又特意叮囑了一句:「記住了,你讓我二哥選個地方即可,其餘的千萬別讓他來。」
「是!」青鋒領命,立即策馬先回京。
他原以為三清觀眾人今晚怎麼也得打打地鋪,可楚爍一聽六妹妹的託付,便立即打起了精神,無比激動。
要知道,他和陸燕燕已經訂了親,作為準女婿,准妹夫,他搜羅了不少好東西送去丞相府,可未來岳父岳母和未來大舅子一個比一個臉黑。
陸丞相也不客氣,放下了一句話:「做我陸家女婿,不可鋪張奢靡,招人話柄!楚爍,你如若再這樣,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楚爍怕親事黃了,自然收斂了幾分。
侯府的庫房也差不多被他塞滿了,他正愁着沒事幹,這時候來了活,他能不高興嗎?
所以,他當即就與錢姨娘召集了各家掌柜,僅僅用了兩個時辰,便完成了選址、改造和置辦這些活兒。
青鋒是目瞪口呆,因為楚爍連牌匾都給打造好了。
還是描金的!
再看屋子裏頭,前院奢靡豪氣,後院精緻多金,明明說過了這是給道士們辦差修行的地方,但家具是紫檀小木,被褥是綾羅絲綢!
他此刻總算明白,為何王妃會特意叮囑自己,他驚出了一身汗,這下子,自己肯定要挨一頓罵了。
但畢竟是王妃的娘家人,他只能含蓄說道:「二公子,其實牌匾不用描金的。」
楚爍站在門前,有些得意的搓搓手:「描金的才好看啊,不然就光禿禿的,沒半點……那個詞怎麼說來着?對,沒有半點恢弘貴氣!」
青鋒心顫了顫:「這玄正司是三清觀的道士住的,以後還要供奉他們的三清祖師爺,不必……」
「那尊像也得鍍金了呀!這樣才夠誠意!」楚爍又是激動,「可惜六妹妹是用此地辦什麼玄正司,不然我定是要多放些擺設,這乍眼看去,實在是寒酸了些。」
青鋒嘴角微微抽搐:「二公子,這玄正司無需奢華。」
「這哪裏是奢華,明明是氣派肅穆,旁人一進來,就知道這玄正司的厲害!」楚爍微揚着下巴,對自己的品味很滿意。
青鋒看着前院正堂的赤金和鎏金擺件,陷入了沉默。
臨近傍晚,夜司珩他們終於到了。
楚爍如同開屏的孔雀,擠開了青鋒,要扶着南璃下馬車,道:「六妹妹,這地方還不錯吧?」
四周都是平民百姓,街道寬敞,出入方便。
可南璃抬頭看到上面的牌匾,無奈道:「二哥,玄正司開設,是為了守護京都乃至天下百姓,你這描了金,人家還以為來這兒得花大價錢,哪還敢來求助。」
她扶了扶額頭,側頭瞪了青鋒一眼。
——你怎麼辦事的?不是讓你別讓他插手了嗎?
——冤枉啊王妃,屬下是當真不知道事情會如此嚴重!
青鋒已經頭皮發麻。
他下次一定注意!
「描金了才能讓百姓知道玄正司的厲害啊,你放心,我會給他們祖師爺的尊像也鍍上金。」楚爍雙手叉腰。
「二哥,大可不必吧……」南璃說。
錢姨娘在一旁擺擺手,「王妃無需客氣,鍍金而已,花不了多少錢的。」
南璃:「……」
這根本不是花錢的問題。
夜司珩開了口:「錢姨娘和二哥辛苦了,青鋒,你送他們回去吧。」
「誒,還沒……」楚爍餘下的話沒敢說完,因為夜司珩已然臉色冰寒,不冷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錢姨娘咽了咽口水,趕緊拽了拽兒子,「多謝王爺。」
楚爍這會兒總算知道,他是將此事搞砸了!
他瞬時便有些沮喪,道:「六妹妹,王爺,那我先走了,我帶來的人,你們隨便用,要換什麼,直接跟他們說就成,他們會安排好的。」
「二哥。」南璃喊着,「你已經幫了我大忙,謝謝。」
楚爍撇撇嘴,「你別怪我幫倒忙就好。」
南璃展顏笑了笑:「怎麼會,二哥這些東西好得很,不過這些道士是來贖罪修行的,無需讓他們住得太好。」
楚爍神色一亮,眼睛泛着光,「六妹妹也覺得金子好看了?那這些東西就別搬回店裏了,搬去昱王府吧,如此你就能日日夜夜都看着!」
南璃覺得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她不想再傷了二哥的心,只能笑道:「好。」
自己造的孽,自己來承擔。
錢姨娘還怕不夠,盤算着要不要多選一些一同送去。
楚爍點頭:「還是姨娘想得周到,我們再去選些?」
「是吧?聽說珍寶齋來了些新貨,我們趕緊過去,不然就要關門了。」
「是是是,趕緊的。」楚爍要花錢的時候,廢話不多說,立即就帶着錢姨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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