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味瀰漫。
楚煬張着嘴巴,久久說不出話來,他看了看雕像,轉而又看着南璃。
「六妹妹,你這位祖師爺也太厲害了吧?」
南璃看着慢慢燃燒着線香,道:「是的,玄玄乎乎的,有時候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當初謝北翰堅持許久,才讓祖師爺吃他的香火。
可這一次祖師爺竟然主動要出來,要四哥給他上香,看來祖師爺頗為中意她的四哥。
楚煬忍不住又打量着祖師爺的雕像。
慘了,那笑容怎麼好像越發燦爛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之時,發現雕像的笑容已經恢復正常。
他真的是眼花了。
線香燃盡,南璃將祖師爺放了回去。
雕像受了香火,此時也不鬧騰了。
楚煬這會兒問道:「六妹妹,不如我們過過招?我的火雲訣已經練到第二層了。」
南璃眨眨眼,「這才幾天,你竟練得這麼快。」
楚煬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可不是,就連趙門主也是驚訝,他生怕我太過神速,走火入魔呢。」
南璃剛剛見楚煬用過內功,穩打穩紮,並無什麼問題。
「四哥,你還真是個練武奇才。」
楚煬連忙擺擺手:「我算什麼呀,王爺才是練武奇才呢,他十五歲時便能擊敗一流內功高手,如若皇室中人能夠上江湖高手榜,王爺必定能蟬聯榜首,無人能撼動他的位置。」
一旁的楚煥聽着不妙,立即提醒道:「四弟,雖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你非要跟第一的比,反而會亂了你修武的心智。」
「三哥,我明白這個道理,我只是以王爺為目標,從未想過與王爺相比。」楚煬保證道。
他是想精進武功,可不代表這會成為他的心魔。
楚煥放心的點點頭。
南璃也敬佩楚煬的心志,便說:「四哥,我們改日再比。我今日來是要與三哥說點事。」
楚煬一聽有許少失落,他撇撇嘴,「那行,你可別忘了。」
想來六妹妹找三哥是要說朝堂上的事兒,他對此一向沒什麼興趣,便扛着大刀離開,打算再練練招式。
楚煥讓南璃落座。
「六妹妹,你該不會是要當丞相大人的說客吧?」
南璃挑挑眉,果然是讀書人,又在朝堂里混了一段日子,腦子轉動得很快。
她點頭:「三哥既然猜到了,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不錯,陸丞相是讓我來勸勸你。」
楚煥臉上有些慍色,這是他第一次對南璃生怒,聲音更是冰冷:「六妹妹,我當初與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修改律法,並不是為了升官,旁人不懂我的心思,你怎麼也不懂?」
南璃面色依舊,反問道:「那三哥為何要做官?是為了家族榮耀,還是為了報效朝廷?」
「我是要為百姓謀福祉,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楚煥加重了聲音。
南璃面容認真,咬字清晰:
「三哥也該知道,我光以就九王妃的身份,不大可能讓皇上直接點頭修改律法,他之所以答應,是因為我是楚南璃,我會捉鬼佈陣,他需要我的本事。」
「你既是想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就該進中樞,變得更加強大,掌握更多的權勢,才能直接上奏,才能讓更多人聽你的,包括當今皇上。」
楚煥驚了驚,「六妹妹,這些話能說嗎?」
這些話大逆不道!被人聽見了,只會惹禍上身!
南璃又說:「我直接在皇上面前說,他都不會怪罪我,三哥,你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楚煥自然明白。
如果自己不進中樞內閣,將來能做的事是微乎其微的。
他眼珠子亂看了一下四周,代表他心已經有些亂了。
他抿緊嘴唇好一會兒,才道:「我知道,可我想一步步來,如此才能不讓有心人多嘴。」
南璃笑了:「陸丞相不過是想讓你在內閣做做雜事,讓你多聽聽多看看,這如何不是一步步來?再說了,要說嘴你的人,無論你做得再怎麼好,他們都會說。為百姓做更多的事這條路,本就是孤獨而艱難的,你會觸犯到許多人的利益,你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以後還如何能一條道走到底?」
楚煥本是心亂如麻,可這會兒聽了她這一席話,便有豁然開朗之感。
他先前被寒門派所嫉妒,所以他一直怕寒門派說自己是靠着家世,才能得到陸丞相的賞識。
可他是庸人自擾!
他投胎投得好,又不是他的錯,他不必自我懲罰,不接受此次的升遷機會。
他儘管是憑藉着家世才能走到這一步,但他所做之事全是造福百姓的,這不比那些光會說嘴的強些?
他長舒一口氣,怒氣全消,臉上反而擺着開闊舒展的笑意。
「六妹妹,我是鑽牛角尖了,多謝你今日與我說的這一番話。」
南璃跟着笑了笑:「一家人不必言謝,如果三哥將來能夠成為一國丞相,我也跟着沾光不是?」
楚煥第一反應是想讓她不要亂說,可隨後又覺得屋裏只有他們兄妹兩人,如果自己不敢正視自己內心真正的追求,以後只怕會更加擰巴彆扭,喪失信心。
四弟這一點就比他好,確定了目標,便勇往直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成為障礙。
楚煥想通了,面上那一縷憂愁和顧慮隨之褪去。
他微微頷首:「我會勤勉奮鬥去觸碰那個位置的,就算來日無法達到心中所願,也不會覺得可惜。」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我得讓母親趕緊幫我議親定下婚事。」
男子嘛,還是先成家後立業為好。
南璃來了興致,雙眼都明亮起來,「母親給三哥相看過好幾家姑娘了吧?三哥自己可有喜歡的?」
她這幾個哥哥年歲都到了,一個接一個娶妻了,府里以後會更加熱鬧。
提到這些事,楚煥有些靦腆,臉頰微紅,「只要是母親挑的,我都喜歡。」
南璃摸了摸下巴,「三哥,咱們家可不興盲婚啞嫁的,母親肯定會問你的意思,確定了你的心意,才會定下婚事的。」
楚煥認真想了想,隨後才說:「我覺得母親相看的那幾家姑娘都不錯不對,我就不中意那薛家二小姐,估計母親也是跟我同樣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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