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北翰這會兒總算高興起來了,心裏美滋滋的。
這可是他第一次憑藉道術賺到錢啊!
看到謝北翰激動而期盼的眼神,夜丞彥怎好拒絕,只能硬着頭皮應下了。
穆武帝要賞的黃金,福順不敢耽擱,當即就親自送去了。
然而路走到一半,駕車的羽林衛就說道:「那不是安陽侯府的方向,走水了呀!」
「什麼?」福順聞言,當即挑起帘子伸出頭一看。
東南方有火光,幾乎映紅了整個天際,亮如白晝。
「還真是安陽侯府的方向!」福順驚了驚,「趕緊的,回宮調動人手去救火啊。」
那是九王妃的娘家,出動羽林衛去救火,穆武帝定不會責怪。
羽林衛心想京都裏頭有潛火軍,肯定第一時間就去了救火,也用不着出動羽林衛吧?
不過福順公公怎麼說,他就怎麼做,肯定不會錯的。
然而,安陽侯府是在頃刻間就走水,火勢在四面八方同時燃起的,在屋內的人,立即就被困在裏頭,連跑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時辰,主子們都在屋內等着用飯,也就只有楚爍晚歸,這才沒有困在屋中。
他看到熊熊烈火,亦是驚了,忙指揮着人救火。
下人們趕緊打水救火。
可一桶桶一盆盆水潑過去,那火勢竟然沒有半點減弱,似是不畏水, 反而燒得更加兇猛了。
然,這些藍藍綠綠的火併沒有燒毀任何物件。
反而他們一靠近,只覺得渾身難受,像是內里的靈魂被焚燒,力氣在頃刻間就會抽空。
楚爍驚怕不已,因為他聽到了一聲又一聲求救慘叫聲。
祖母!
母親!
姨娘!
還有他的弟弟們!
他腦袋一片空白,往自己身上潑了一桶水,打算衝進去火場救人。
「二少爺!」下人們紛紛喊着阻止。
「別攔着我!我要去救祖母!」楚爍眼睛都紅了。
剛要往前衝去,就有人拽住了他。
楚爍回頭正要大罵,發現來人竟是六妹妹。
他鼻子頓時一酸,「六妹妹!祖母他們都困在屋子裏了!」
「我知道。」
南璃一看見大火,就立即用瞬移符趕了過來。
知彌本也忙碌着,看見師姐出現,也因太心焦而出現了哭腔:「師姐!水符無用!根本無法滅得了這些火!」
這些火泛着淡淡的藍紫顏色,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這是阿鼻地獄的焚魂鬼火,普通的水符自然無用。」南璃擰緊眉頭。
借火的人真是瘋了,膽敢向阿鼻地獄的惡鬼做這種交易,如此他的靈魂就會墜入阿鼻地獄,受盡焚燒折磨,永不超生。
因為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並沒有聚在一起吃飯,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院子裏。
楚爍不敢說話打擾六妹妹,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去救誰。
京都的一處高塔。
范歸宗雙頰凹陷,整個人的精氣神已被掠奪走,如同一個垂暮老人,命不久矣。
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左袖,又看着安陽侯府燃燒着的烈火,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意:
「這是我出賣的靈魂,找惡鬼借的焚魂鬼火,楚南璃,你縱然再厲害,也不可能一下子把全府的鬼火都滅了。」
「嘖嘖,選誰呢?你到底要救誰,又要犧牲誰呢」
侍衛站在旁,雙臂環胸面無表情看着。
「國公爺用了重金才給你買來療傷的蠱蟲,你確定此次能夠成功?」
他怎麼覺得有點懸呢。
范歸宗回頭瞪了他一眼:「怎麼不能成功?楚南璃道術再高,她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能拼盡全力滅得了一處鬼火,但她能將全府的鬼火全滅了嗎?她是人,不是仙,更不是神!」
他辛苦鑽研道術十數載,卻在楚南璃面前接連栽了跟頭。
所以此次他就算出賣靈魂,永世不得超生,都要讓楚南璃認識到他真正的實力!
忽然,侍衛抬步向前,眯了眯眼睛:「那是什麼?」
范歸宗也看過去。
只見安陽侯府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法陣紋樣,幾乎能籠罩住整個侯府。
那法陣的符文在緩緩扭動,散着層層金光,令人看一眼,就不禁心生畏懼。
南璃在人影在法陣之下,顯得有些渺小。
她拿着天星筆,在完善法陣。
范歸宗身體微顫,心無限的往下沉,已經他看不出這是什麼法陣。
可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法陣肯定很厲害!
「她怎麼能如何能啊!」范歸宗連舌頭都打結了,「她的功力這般充沛嗎?這巨大的法陣,她能驅使得動嗎?」
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認識到自己與南璃的差距。
侍衛有些惱怒看他:「不是千叮萬囑你不得輕敵嗎?廢物。」
他腳尖一躍,即刻離開了高塔,要趕往安陽侯府,阻止南璃完成這個法陣。
范歸宗已經極度衰弱,跌坐在地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苦苦笑了一聲:「我沒輕敵,而是我的實力就到這裏了呀。」
到了生命最後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永遠都打不敗楚南璃的。
法陣就快要完成。
金光更甚。
侍衛靠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法陣的神聖光輝,像是能洗滌心靈,平靜人心。
這究竟是什麼法陣?
他怎覺得自己心中的殺意減輕了許多?
不過一想到慘死的世子,他很快又打起精神,他就算殺不了南璃,也不能讓她滅了這場火。
因為國公爺的願望就是,讓南璃家破人亡,讓她體會到他喪子的痛苦。
看準了南璃的身影,他沒有再猶豫,直接拔劍而出,打算來個快狠准。
這法陣很費精神,費功力,南璃幾乎是聚精會神的。
驟然有人來襲,她一時間根本覺察不到。
楚爍和知彌在底下看着,大吃一驚,想要阻止卻隔着好些距離。
劍刃就要從南璃身上穿刺而過,半空之中,赫然出現另一抹人影。
他持劍一挑,鏗鏘嗡鳴聲響起,即刻將侍衛逼退。
三人齊落於屋頂之上。
南璃側頭,看見救了自己的人,微微一驚:「是你?」
不是重九又是誰。
重九稍稍抬手,不看她一眼,「還不快把滅火的法陣畫完?」
南璃也來不及多想,趕緊再次飛躍上去,要補上最後兩筆。
看着她矯健的身影,迎風颯颯,侍衛眉頭擰緊,又是想衝上去再下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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