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後山走,古塔越多。
黃九煩躁的揪了揪耳朵,火氣很大的道:「這些該死的禿驢,法會都還沒開始就念念念,跟蒼蠅一樣煩人。」
「小李子,我們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待?」
我好笑的道:「現在的棲霞寺,哪有安靜的地?」
黃九對着一個古塔里的老和尚怒罵道:「還說佛門清淨之地,我看佛祖來了都得被你們給吵死。」
老和尚專心念經,壓根不理會他。
我安撫黃九道:「你把心靜下來,就會發現他們的誦經聲其實也沒那麼聒噪,反而能讓你更加的靜。」
黃九抓耳撓腮,還是靜不下來。
我想這應該也是人和妖的區別,因為心不同,感觸也不同。
總之對我來說,佛門誦經之聲並不聒噪。
黃九實在是受不了,從我肩上跳下來道:「小李子,你自己轉悠,我找個沒有禿驢的地方躲清淨去了。」
見他實在煩躁,我點了點頭。
黃九走後,我輕聲道:「小七,你可以出來了。」
七殺聞言,第一時間顯化,陪着我逛到了棲霞寺後山山頂。
山頂古剎林立,中間有一個小廣場,廣場中間立着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塔,名為舍利塔。
正直午夜,燈火闌珊,塔影混雜着天空中落下的雲影,斑駁滄瀾,頗具滄桑。
我嘆了一聲道:「時光之棲,醉雲銜塔影。」
「好一個千年古寺,悠悠棲霞史。」
我本想靠近參觀,但塔內有僧人掃塔,周圍有僧侶繞塔誦經。
六合之向上也掛滿經幢,拉滿了彩旗。
見狀我只好在遠處停下。
七殺冷不丁的道:「公子,若是魔佛襲來,這千年古寺恐怕一朝就會毀於一旦了!」
窺天境的大戰,千里江山也不過是彈指間灰飛煙滅。
不過我看着七殺笑了笑道:「你別把什麼事都想得那麼悲觀。」
「佛門的底蘊不容小視。」
七殺改為傳音給我道:「公子,我聽說佛門正邪跟道家的正邪不一樣,因為存在因果關係,佛門邪佛往往比正佛要強。」
類似的說法,我以前也聽到過。
佛門過於講究因果,以至於魔佛的誕生,往往和正佛有關。黃九和我放出來的魔佛,很可能是某個上古佛的陰暗面。
如果真是這樣,正佛還真未必打得過魔佛。
不過我帶了二十個窺天境,還有八個車夫,他們都不是空門之人,不沾因果,應對起來應該不難。
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七殺還是悲觀的道:「公子,若是魔佛超出窺天呢?」
我搖頭道:「他若超出窺天,早就攻上金光寺了。」
「當然,我們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到時候就看佛門如何應對吧。」
七殺和我聊天的時候,一行僧侶簇擁着一個老僧走來,老僧手裏捧着一個盒子。
老僧看到我就停了下來,彎腰行禮道:「阿彌陀佛,李施主,你既然在這裏,不如由施主完成點塔儀式!」
佛門的佛塔,塔尖都會留出一個空位,普通廟宇,或是平時,會在裏面點燃油燈,類似燈塔。
但大寺,或是遇到重大事件,塔尖里的油燈就會換成夜明珠,更有甚者會放上佛骨舍利。
所謂的寶塔,也正是因此而得名。
現在看來,棲霞寺的這一座舍利塔,就是他們要用來供奉金身的佛塔了。
棲霞寺歷史悠久,供奉有佛門舍利子,老僧手裏捧着的應該就是佛骨舍利。
我回了一禮道:「大師有禮了,我一個外人,不適合點塔。」
老僧聞言,微微點頭道:「那就只能怠慢李施主了。」
「不怠慢,大師請自便。」我回了一禮,帶着七殺往後退了幾步。
老僧轉身,捧着盒子進了舍利塔,其餘僧侶盤膝而坐,開始誦經念佛。
七殺小嘴噘着,嫌棄的道:「這些禿驢,真是煩人,原本一下就做好的事,非得搞得那麼麻煩!」
我道:「信仰來自於敬,而敬則來自於禮。」
「上古傳承下來的東西,都有它存在的道理,改天龍虎山或是武當山舉行法會,我帶你去看看,禮法並不比佛門的少!」
我話音落,舍利塔就被點亮,淡黃色的光芒柔和的照出,不強,但卻壓過了星光和燈火,把整個棲霞寺都籠罩在其中。
有了舍利光芒後,誦經之聲產生的業力不再四散,而是附着在佛光之上,幻化成經幕,護住了整個棲霞寺。
眼前的舍利塔被點亮後,四個方向上也各點亮了一座佛塔。
從光芒來看,點塔之物都是舍利子。
這讓我有些困惑。
因為佛骨舍利極為稀少,八大寺里供奉佛骨舍利的都沒有過半。
而且各寺的舍利子一旦落塔,基本上就不會再挪動。
那棲霞寺從哪兒來的四顆佛骨舍利?
困惑的時候,點塔的老僧從佛塔內走出來,我迎了上去,沒有直接問,而是感慨了一聲道:「千年古寺,果然是底蘊深厚,竟然同時出現了五顆佛骨舍利。」
老僧祥和一笑道:「李施主說笑了,我棲霞寺底蘊再深,也不敢獨享五顆佛骨舍利。」
「其餘四顆,是法門寺送來應急的。」
法門寺?
佛門和道家一樣,都有不在體系內的門派和廟宇。
法門寺,就是一個不在佛門體系裏的大寺。
但它卻在另一個體系裏。
而法門寺早些年開塔,有報道說從塔底的密室里找到了兩顆指骨舍利。
算上原有的,剛好有四顆。
我問:「異事局的人也來了?」
老僧點頭。
我心裏頓時就不舒坦了,上次他們勸我退讓的事,始終是讓我耿耿於懷。
給我的感覺就是哪兒有事他們都要插上一腳,以為自己是維護和平的使者,其實啥也不是。
我陪着老僧往大雄寶殿的方向走了十來米,側面就傳來宋鐘的聲音道:「李先生,好久不見!」
龍霸天也道:「好久不見,李先生。」
老僧見我停下來,朝着我和龍霸天行了一禮道:「三位施主,金身入寺,我們要做的事還很多,老和尚就不陪你們了。」
「大師請便!」我回了一禮。
龍霸天和宋鍾也回禮。
老僧一走,宋鍾就走了過來道:「李先生……」
他才開口我就打斷道:「先講好,我們只談私交,不談公事。」
「要談公事的話,你們可以聯繫仙朝的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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