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從山裏回來後,狀態就有些不對勁,身上總有憂傷。
現在聽了她念的詩,我更是覺得不對頭。
我是個直接的人,不太會彎彎繞繞,立馬就側過身,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掰過來正對着我,很嚴肅認真的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七殺笑了笑,理了理額前碎發道:「沒什麼……」
組織了一下語言,她又道:「用你們的話來說,可能是觸景生情吧!」
「什麼叫我們?」我瞪了她一眼,糾正道:「你跟着我們是一樣的。你在這裏等,我有事下樓一下。」
「嗯!」七殺應了一聲,比任何時候都乖巧。
但正是這種反常的乖巧,才讓人心疼。
也讓我越發的覺得她有問題。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下樓。
我一進二樓客廳,坐在沙發上的小翠就起身,迫不及待的問:「怎麼樣?」
「老婆。」我沒有回答,而是喊了她一聲,定定的看着她。
數秒,小翠疑惑的問:「你這樣看着我幹嘛?」
她開口,我才問:「七殺認主,是不是還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情況,能不能跟我說說。」
小翠眉梢一挑,坐回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示意我過去。
我沒有挨着,怕她又幫我檢查身體。
「你也知道,百年前七殺劍折過一次,劍靈受損非常嚴重,到了消散的地步。」
「為了留住七殺,我用自己的魂魄幫她重塑劍靈,結果成是成功了,但也留下了隱患,重生後的她,沒有辦法真正的認我為主。」
我有些不解的問:「你們不是心意相通嗎?」
「嗯!」小翠輕嘆:「但我們心意相通,並非是因為有主僕關係,而是她的劍元里,有我的殘魂氣息。」
這樣的話,七殺和小翠現在的關係,對七殺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世人常說明珠蒙塵。
神器也一樣,一旦沒有主人,即便是七殺這樣的靈器,也會因為得不到蘊養而漸漸落入塵埃中。
太長時間的話,甚至是會喪失靈性,淪為凡品。
但如果只是這樣,七殺應該高興,欣然接受認主,不會如此傷感才對。
要知道,一個不懂感情的人,突然感傷。
心中得有多麼的不舍?
我追問:「老婆,其他的呢?」
原本平靜的小翠,聽到我這樣問,突然有了小脾氣,冷冰冰的道:「她就是一把劍,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既然她願意認主,你接受就行。」
小翠生氣的時候就是面無表情,語氣極為生冷。
此時的她就是如此,宛若坐在十萬大山大殿上的女帝。
一言一語,都像是命令、旨意。
但好在我和她朝夕相處,同床共枕,她就是發再大的脾氣,我也不會害怕。
而且她突然生氣,我反而冷靜了。
意識到剛才是我的語氣有些過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七殺都是一個女人。
而小翠對於我和七殺之間發生的事,又是一清二楚。
想來這些天裏,她的笑容下面,恐怕早就繃緊了心弦。
剛才我過分的表現出對七殺的關心,別說是小翠這種高傲的女人,就是正常的女人,恐怕也繃不住了。
想明白這些,我語氣柔和下來:「老婆,我對七殺,真的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也知道,七殺在你心裏,絕非一把劍那麼簡單。你對她的包容,證明了她在你心裏的分量。」
小翠深吸一口氣,徐徐吐出,冰山一樣的神情,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
她轉過身,看着我道:「除非你能達到窺天境,否則七殺認主後,就不能再化人形。」
窺天境?
我現在剛有踏出舉霞境的跡象,窺天境,對我來說就是擺在眼前的一座高山。
而且還是越往上爬,就越難翻躍的高山。
七殺真認我為主,等得太久了。
甚至有可能是遙遙無期。
小翠主動說出真相,證明她心裏的氣消了不少。
我這才問:「老婆,如果不認主,七殺是不是會漸漸喪失靈性?」
「嗯!」小翠點頭。
如此一來,長遠考慮,自由和成長,七殺就只能選其一。
正常人的思維里,成長肯定放在首位。
可是正如我們一樣,活一世,總會有一些東西高於生命。
七殺,其實已經有了選擇。
她並不想失去現在的自由,看得出來,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否則沒有感情的她,也就不會那麼的傷感。
但對於我和小翠來說,自然是希望她能夠永存。
沉默良久,我又問:「老婆,除了認主,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小翠的情緒完全穩定,坐回沙發上道:「也不是沒有,蜀山的劍峰上,有一塊劍石,相傳是劍神韓無期所留,如果七殺能得到劍石,加上你體內的靈珠,不需要有主人蘊養,她也能成長,不會喪失靈性。」
「但我去過蜀山,也到過劍峰之巔,見到了劍石,結果都得不到劍石的認可。不得已,我才有了讓她認你為主的想法。」
小翠都得不到認可?
那是什麼樣的石頭?
還有韓無期,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可細細一想,又發現自己從未接觸過這個人,甚至是這個名字。
但小翠剛才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感覺他是一個故人。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恍惚的感覺消失,定了定神,我道:「老婆,要不讓七殺再等一等,讓我去試試?」
我這話說出來,心裏就已經忐忑了,小翠都得不到認可,我會得到認可?
本以為小翠會用委婉的方式打消我這個念頭,結果她輕嘆一聲道:「如果你堅持,那就再等等吧!或許,真的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我一聽,高興的抱着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討厭!」小翠假裝嫌棄的抹了把臉上的口水,隨即又報復性的親了回來,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主動道:「老婆你放心,我心裏就只有你,之前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對,以後我會注意。」
七殺是一個人,一個女人,不是一把劍。
既然我心裏都這樣認可她了,那有些事,自然就該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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