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年紀,在做事的時候,免不了會忽略一些東西,過於自以為是。
痴道人的幾句話,算是徹底把我從幻想中拉了出來。
黃九吐着酒氣,站在桌子上,數落痴道人道:「白瞎了我們那麼多的好酒好煙,養了個白眼狼。」
痴道人無奈笑笑。
他或許是有些醉了,眼神略微朦朧。
黃九氣憤的跳回我肩膀上,有些站不穩的揪着我的頭髮。
我走了幾步,黃九又回頭問:「老頭,八月說你的話,到底是什麼?」
痴道人舉着葫蘆,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酒道:「她說我一事無成。」
聞言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他現在的樣子,看似地位什麼的都有了,但真算起來,還真是一事無成。
痴道人接着又道:「但凡我有一事成,她就會答應我的求愛。」
求愛這兩個字,非常有時代感,聽得我有些彆扭。
我愣了一下,轉身招呼金巧巧離開。
桃花門,出時容易進時難。
現在我們要離開,也沒有人干涉。
至於見八月一面,我沒有這個執念。
遠離亭子,金巧巧才道:「你就不爭取一下?我看你還是比較在意這事能不能成!」
在意。
我不能不在意。
玄世界很大,但像痴道人這樣的人沒有幾個。
他是否願意開口幫忙,直接就決定了我能不能加入龍虎山。
畢竟正如痴道人說的,左道然是左道然,龍虎山是龍虎山。
一本手札,只能是一個由頭。
左道然可以承認,龍虎山卻未必承認。
我嘆了一聲道:「是我把事想的太簡單!不強求了。」
痴道人的話很明確,明知不可為,那就不要去做了。
重要的是,他一事無成。
既然如此,我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想想別的招。
沒有龍虎山,還有很多其它的門派。
實在不行,我加入茅山也可以,至少也能踏進玄世界。
金巧巧見我執意要走,遲疑了一下道:「要不再等等?指不定八月真的願意為你開口。」
我回頭看了眼桃花庵,「桃花每年都開,可三十年來,八月只是為一人開過口,而且聽痴道人說起來還不是什麼好話,不聽也罷。」
世間有寵兒,但我不認為自己是那個寵兒。
我可以心有不甘,但不能自信過頭。
金巧巧追上我,嘴角動了動,最終也沒有再說什麼。
不過我們才走出桃花庵十來米,身後的數百人就突然騷亂起來。
隨即有人驚呼道:「八月姑娘,八月姑娘出來了!」
我回頭,但視線都被人群擋住,看不到院子裏的情況,只是看着那群人激動的樣子,忍不住道:「不就一個女人,用得着這麼誇張。」
我正準備回頭離開的時候,之前開門的那個小童從人群中朝我走來。
我四處看了下,身邊也沒有別的人。
金巧巧道:「八月姑娘好像要留你。」
她很激動,抓着我的肩膀用力的搖晃,力道之大,差點把我肩膀上有些醉酒的黃九給搖了下來。
眼看小童的確是朝我走來,弄得我也有些緊張和激動。
隨着小童的身影,數百雙眼睛也落到我身上。
有的是驚訝,有的是不懷好意,有的是吃瓜。
小童離我幾步的時候,開口道:「李公子留步,八月姑娘有請!」
說實話,八月這時候留我,讓我心裏也有了一些幻想,當即就問:「是八月姑娘要賜我一言嗎?」
小童噗嗤一笑,脆生生的道:「我家姑娘的心思,我怎麼猜得到,你隨我來。」
她說着走在前面。
我遲疑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一時間人群里竊竊私語,都在對着我指指點點。
不過就在我們走到桃花庵門口的時候,遠處突然來了一行人。
小童見到那群人過來,也在門口停了下來,我也只能跟着停下來。
金巧巧看着過來的十多人,低聲提醒我道:「他們都是問事的人,會在這裏待到月底,最終角逐出一個名額。」
那群人一過來,為首的就問道:「八月姑娘是什麼意思,今天是要主動開口了嗎?這種情況,已經三十年沒有出現過了。」
他聲音很大,意有所指,似乎是在質問屋內的八月。
得不到回應,他目光又回到我身上,冷嘲一聲道:「十萬大山,不過是名聲在外罷了,山主流離失所,更荒唐的是竟然看上了一個小屁孩,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青年的地位似乎很高,他這樣一問,周圍的人都附和着笑了起來。
不過笑得有些牽強。
畢竟十萬大山,不是誰都能當成軟柿子。
我並不打算理會。
畢竟八月見我,那我見她就行。
至於別的人說什麼,我可以忽略。
小童似乎也不打算說什麼,轉頭就準備進院內。
但就在這時,那青年突然道:「慢着!」
他臉色陰沉,目光一直鎖在我身上。
小童只好又停了下來,語氣平和的問:「陳公子,你有什麼事。」
青年道:「我記得八月有一個規矩,哪怕是她主動開口,但在她還沒開口之前,別的人也有權對選定之人發起挑戰。對嗎?」
小童看了我一眼,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陳公子見狀,當即就道:「我陳飛,現在就要挑戰李陽。」
周圍的人頓時譁然,伸着脖子看熱鬧。
金巧巧臉色微微一變,走到我旁邊緊張的道:「陳飛來自神霄派,名聲不太好,但實力卻很強。」
我眼神微眯,已經看出了陳飛的修為,是合道境。
桃花道里,他的修為算得上頂級。
而且從他走在眾人前列來看,似乎是把周圍的人都打服了。
畢竟來這種地方的人都帶着目的,若非拳頭大,誰也不會服誰。
我問小童道:「八月姑娘指定的名額,也可以被搶奪嗎?」
小童聞言,回答道:「你可以拒絕挑戰,因為現在還不確定我家姑娘會為你開口。」
既然沒確定,那我也不是吃飽了沒事做,當即就準備拒絕。
但見我有拒絕的意思,陳飛突然大笑道:「就這樣的軟蛋,真不知道十萬大山的山主怎麼會看上他。」
「我們在場的兄弟,哪一個不比他強,不如讓出來給我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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