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年夜飯,眼看着天色都黑了,按照習俗,顧雲樂是一定要回老顧家過的。
顧雲喜跟陸建川簡單收拾了一下,帶着赫鳳給準備的兩刀臘肉,駕着馬車,親自送顧雲樂回東坡村。
到了老顧家,顧老爺子正跟顧老二喝酒,顧老大也在一旁坐着,默不作聲吃着餃子。
吳氏埋頭大口吃着餃子,見到顧雲喜帶着顧雲樂進來,立馬笑着站起來:「喲,雲喜丫頭,你送雲樂回來啊?吃過沒,要不要一起吃點?」
顧雲喜笑了笑,喊了句「二嬸」,還不等她繼續說話,就聽見顧老太怒道:「吃什麼吃,就家裏這點餃子,還不夠你公爹幾個吃,哪裏還有多餘給別人!」
吳氏見婆母這樣不給面子,神色也有些訕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顧老爺子,見到顧雲喜帶着顧雲樂回來,兩姐妹如今氣質大變,穿着還是綢緞料子,擠出來一抹笑來:「雲喜啊,跟姑爺來吃一些吧?」
顧老爺子都親口發話了,顧老太就是再不想,也不敢嚷嚷了,再說今兒個可是除夕,吵架不吉利,於是只用眼神挖着顧雲喜跟顧雲樂。
至於顧雲喜身邊的陸建川,顧老太更是直接無視了。
顧雲喜心中冷笑,她這個爺慣會做表面功夫,實際上自己要是真的坐下來吃,他指定不樂意了。
想了想,顧雲喜直接開口拒絕:「不了,爺,剛才我們在家裏吃過了,我今兒個只是送雲樂回來。」
「這兩刀臘肉是我婆婆讓帶來的,奶,給。」
說着,顧雲喜將手裏拎着的兩刀臘肉,直接遞給了顧老太。
天色有些暗,顧雲喜站得遠一些,再加上顧老太自己眼神不好了,一開始並沒看到這兩刀臘肉,此時見到顧雲喜遞過來的東西,眼睛都亮了,急忙伸手扯過來。
「死丫頭,怎麼才帶這麼兩刀回來,也不知道多帶一些,你姑姑明日回來拜年,還能給你姑姑分一刀呢!」
顧雲喜有些厭惡,顧老太還真是貪得無厭,這要不是礙於禮教,加上婆婆都準備好了,自己連這兩刀臘肉都不想帶回來的。
顧老太也不想想,過去那麼多年,她都是怎麼虐待她們兩姐妹的,不給吃飽飯,小小年紀洗衣做飯割豬草餵豬,甚至有時候,還會被顧老太逼着下地幹活。
以前那些糟糕的日子,雖然不是顧雲喜經歷的,但是她一回想起來,整個人也會十分怨恨顧老太。
「奶,這臘肉是我婆婆好心給你們準備的,你要是嫌少就別要,我帶回去!」顧雲喜再重新開口時,語氣冷了幾分。
吳氏見狀,急忙出來打圓場:「哎呀,雲喜丫頭,你奶奶其實不是那個意思的......」
「二嬸,那你說我奶是哪個意思?」顧雲喜環抱雙臂,冷笑着問。
吳氏頓時臉色一僵,看了一眼瞪着她的顧老太,又看看顧雲喜,支支吾吾的,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顧雲喜見她這個樣子,心中更加鄙夷,這個二嬸,以前自己還當她是個好的,但是自從公爹那件事情之後,她就徹底看清楚了二嬸一家的態度。
「二嬸,你既然說不出來,那我就替你說,我奶啊,重男輕女,但是又那麼疼我姑,有點好東西就想着我姑,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嘖嘖,這麼大一家子人,她還想着要把臘肉送給我姑,真不知道我爹跟我二叔,是不是奶親生的?」
顧雲喜就是故意的,故意這樣說,引起吳氏的不滿,挑撥顧老太跟顧老大,顧老二的關係。
顧老太剛把臘肉放回自己屋裏,走出來就聽到了顧雲喜這話,頓時氣得發抖,破口大罵:「你個死丫頭,你胡咧咧什麼,你爹跟你二叔不是我親生的,難道是石頭縫裏出來的?」
「你姑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就是多心疼她一些又怎麼了?你婆家如今那麼富裕,多帶點東西回娘家怎麼了?真是白養你了,沒良心的東西!」
不得不說,顧老太罵起人來,戰鬥力還是十分可以的。
但是,偏偏她遇到的是顧雲喜,顧雲喜見她這樣說,反而笑了:「奶,照你這麼說,那你年輕時候也扒拉過家裏不少好東西,回去接濟你娘家了?」
這話一出,顧老太更氣了,胸口上下起伏着,指着顧雲喜直呼不孝。
顧老爺子聽到顧雲喜的話,再也坐不住了,猛拍桌子,站起身來,瞪着顧老太吼道:「哭什麼哭,哭喪呢,大過年的,晦氣!」
顧老太立馬嚇得停止了哭,心有不甘,但是面對顧老爺子,她還真是的心虛,因為,年輕的時候她還真的做過不少這樣的事情,將家裏的糧食偷偷帶回娘家,接濟娘家那個好弟弟。
她跟顧老爺子做了幾十年的夫妻,對顧老爺子最是了解了,心裏清楚,顧老爺子雖然表面上很大方,但是實際上,最是摳門的就是他了!
如今,他指定是將顧雲喜那個死丫頭的話放在心上了!
顧老太氣得咬牙,掄起牆角的掃把,就要朝着顧雲喜打過去:「不孝順的白眼狼,我打死你!」
陸建川眼疾手快,一把拉開了顧雲喜,掃把沒落到顧雲喜的身上,反而因為顧雲喜的閃躲,重重砸在了飯桌上。
叮叮哐當的,桌子上盛着一大鍋老母雞湯的砂鍋被打裂開,碎成了兩半,才吃了一半的餃子,也被掃過雞屎的掃把,壓在了下面。
顧雲喜捂着嘴,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哎呀,奶,你這是幹什麼?你就是再生氣,也不能糟蹋糧食啊!」
顧老太沒想到自己竟然失手了,又見到自己真的糟蹋了一大鍋的老母雞湯,氣得眼都紅了!
「你,你,你這個賤種......」顧老太指着顧雲喜,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喘氣。
她又重新掄起掃把,繼續朝着顧雲喜打去。
「你個敗家的玩意!給我住手!」顧老爺子一把上前,搶過掃把,還給了顧老太一巴掌。
顧老太都怔住了,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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