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巴掌
父母與沈溪,如同陌生人一樣。
有次更搞笑,沈父來省隊要錢,說是家裏孩子生病,想預支一下下月工資
他跟沈溪迎面走來,居然連女兒都沒認出來。
幸好沈溪不是那種從小缺愛,把得到父母歡心,當成此生最重要的事情來做的孩子,拼了命的討好。
有個屁用,她覺得對她父母來說,她工資到賬,比任何事情都能讓他們高興。
沈溪不僅體育特長突出,學習成績也特別優秀,高考時都不用走體育特招的路子,就考上了名牌大學。
再加上本碩連讀,時不時地出國比賽啥的,她大學那五年,連家門都沒踏進過。
當然,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都是她自己比賽掙的。
不僅給自己掙,當初她二姐來跟她哭窮,差點跪在地上給她磕頭,沈溪把二姐那年出國的機票錢也給出了。
然後二姐就是放飛的鳥,沒消沒息。
沈大志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是沈溪給買的票,如今天天罵沈涵,一不小心,還罵到自己的祖宗。
但罵就罵了,吐個口水,當沒罵過。
至於大姐不提也罷。
總之,沈溪對沈家的人的全部認知,都是圍繞錢來的。
以前她覺得都是小錢,父母養她不容易,孩子太多,沒辦法,給就給了。反正她也不缺。
但當她認清他們的本來面貌之後,很抱歉,休想從她手裏再弄走一分錢。
她可以沒有父母,但她不能沒有錢。
就是這麼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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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到沈家,是空着手來的。
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給沈家花一分錢,也不玩那種拎一堆不值錢但看着很貴重的東西上門,讓街坊四鄰知道她有多孝順的劇情。
這麼多年,她來沈家不過兩三次,鄰居認得她是誰,裝個屁啊。
再不值錢,多少不也值點錢?
瀋河掃了眼姐姐,臉立刻就掉了下來:「三姐,你咋還空手上門呢?」不說拿點啥貴重東西,比如手機電腦啥的,水果總要拎一點吧?
嘖,女人就是這樣不識禮數,難怪人家都說她們是外人。
「爸不是說,這是我自己家?誰回家還要拎禮物的?」沈溪直接頂回去,然後大剌剌坐下,伸腿踢他凳子:「給我倒杯水。」
嘿!反了她了,敢使喚他去倒水?瀋河牛眼一瞪:「你沒長手啊?」
沈溪伸手就扇他,「啪」地巴掌扇他腦袋上:「怎麼跟你姐說話呢?」
瀋河傻眼,接下來怒氣直往腦門沖:「沈溪,你!有本事你再打我試試?」
於是沈溪就如他所願,打得他滿屋竄,不論怎麼躲,都躲不開姐姐「愛的耳光」,等沈大志聽到聲音跑進來時,瀋河清秀的人腦袋打出狗腦子來,嘴唇腫的,話都說不利索。
一看到爸爸,滿滿的委屈感立刻就來了,大男人,「哇」一聲哭了,奔到父親面前:「爸,沈溪,她她打我!」
沈大志看自己寶貝兒子被打成這樣,立刻心疼得直哆嗦。但沈大志這人,要不說他是個狠人哪。
一個離婚多年可以不再婚的男人,他有多狠?可想而知。
一巴掌又重又輕地拍到瀋河的背上:「該,我看你姐是打你打少了,怎麼跟你姐說話的?」
「爸!!」瀋河不敢置信地看着父親,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小寶貝了?
沈大志眼睛擠得快要抽筋了,然後朝沈溪親切而慈祥地笑着:「小溪啊,餓不餓,飯馬上就好,爸爸做了你最愛的紅燒魚,你等着,立刻就能出鍋,可香了。」
說完拎着鍋勺往廚房走,一邊走還一邊給瀋河使眼色。
沈溪也懶得提醒他,她根本不喜歡吃什麼紅燒魚,誰愛不是愛?又不用她來做。
瀋河下意識地想跟着父親的腳步,結果沈溪一哼,他一哆嗦,立刻站着不敢動了。
「去,給我倒杯水。」
於是這回,瀋河老老實實地給姐姐倒水,沈溪接過來喝了口:「早這樣聽話多好,白撈一頓打,你說說你,是不是犯賤。」
瀋河「哇」一聲又哭了,二十二歲的大男人,哭得跟個孩子似的,跑進自己房間裏咬被角去了。
沈溪躺沙發上,玩着手機,等吃晚飯。
沈大志端了菜進來時,看到此情此景,眼皮猛地一抽,臉上卻還帶着笑,彎腰放菜時,「嘶」地一聲,一隻手輕輕地捶自己的腰,還一邊感嘆:「到底年紀大了,連端個菜,都腰痛。」
沈溪一把坐起來,沈大志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她一句給收起來。
「瀋河,你是豬啊,就等着吃飯,沒看咱爸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嗎?你一個大小伙子,好意思乾等看着?去,幫咱爸端菜端飯去。」
瀋河覺得人生中,全部的委屈,都在今天受完了。
打又打不過,罵了要挨打,算了,端就端吧。
「不用,不用。」見寶貝兒子要去辛苦端菜,沈大志立刻心疼壞了,趕緊拉他:「小河坐着,我去我去。」
「爸!」沈溪一把拉住他,把他往椅子上按:「他都多大了,端個飯菜哪裏就為難死他了,長那麼大個,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手留着有什麼用?」
話音一落,瀋河跑得飛快,到底是年輕小伙,活兒做得可麻利了,眨眼功夫飯菜了就上桌。
沈大志覺得自己今天這眼皮跳地,一會是不是得去買個彩票,說不得能中個五百萬一千萬啥的。
還有沈溪什麼事,呸!
吃飯時,瀋河對着他最愛的紅燒魚,筷子使得跟降龍十八掌似的。
有沈溪那女霸王在,他還是閉嘴吃飯吧。
「來來來,小溪,多吃點菜。」沈大志不停地往沈溪的碗裏挾菜,把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要不以前沈溪能給他錢呢,實在是,演技到位,情感到位,足以以假亂真。
她一直認為,父母其實是疼她的,只是不在身邊,想疼也沒辦法疼。
但自己對父母的感情,好像確實薄弱,只能拿錢來彌補。
結果是她自作多情了。
從此以後,她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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