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聲令下,他們幾個就呼啦一下子圍上去了,郝大當然沒有親自動手,畢竟是老大,在那摸着鬍子看熱鬧。
朱二雙手背在身後,走過去伸腳跺了跺地面。
「你好,裏面有人嗎,麻煩出來一下。」
他還挺客氣的,這時候我就恍惚聽到好像有人問了一嘴。
「誰呀?」
「查水錶的!」
朱二這句話差點給我笑噴了,看來他在人間也沒白待,這句都學會了啊?
也不知道那個墳里的鬼能不能聽懂,反正隨便就見一個虛影從墳里飄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恍惚能看見是一個老的都快掉渣的老頭子,穿的破破爛爛的,下巴上留着幾根山羊鬍子,腦袋上戴個破帽子,看着跟乞丐差不多。
這身打扮,一看就是清朝的老鬼。
再一看那個墳,破破爛爛的都漏窟窿了,也是挺慘。
朱二隻負責喊人,我一看這也不是劉長城,就跟朱二示意,讓他問一問,打聽一下。
朱二會意,便問了問這老頭,知不知道劉長城的墳在哪?
老頭搖搖頭,說:「我一個老棺材瓤子,我管什麼長城長江的,不認識……」
朱二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揮手說:「行了,不知道就回去躺着吧。」
老頭說:「好嘞……」
他嘴裏說着好嘞,但卻不回去,瞅着我們,呲着牙笑道:「各位爺,有沒有零花錢打賞兩個,我這都七八十年沒人上墳了,太窮了,可憐可憐吧。」
朱二摸摸身上,說:「不好意思啊,我也沒帶錢。」
老頭還挺雞賊,也沒搭理朱二,直接沖我伸出手,陪着笑臉。
「這位爺,您可憐可憐我老頭子,賞兩個吧……」
要不咋說這人老奸馬老滑,其實我這次來,還真帶錢了。
當然不是rmb了,是一袋子狗頭金,用黑膠袋裝的。
因為我知道,要上山找一個鬼,肯定要驚動不少各個墳里的陳年老鬼,有點錢畢竟好辦事。
但這老頭啥也不知道,就想騙我的狗頭金,那肯定是沒門。
我眼珠一轉,對他說道:「給你兩個錢也行,但是你得提供點線索,我想在天恆山找一個叫劉長城的,你有啥能告訴我的不?」
老頭眨了眨眼睛,說:「劉長城嘛……我還真不知道,這地方野墳太多了,我也就認識附近這一片山坡上的,但互相之間都不知道名字。」
我納悶問道:「既然認識,怎麼還不知道名字呢?」
老頭說:「死人不用活人名,如果互相不認識,又不立碑,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馬叔就曾經說過,人死後就不再用活着時候的名字了,雖然自己知道自己活着叫啥,但一般不會用這個名字跟人交流,鬼和鬼彼此之間也不會提。
這個說法,其實我是一直存疑的,因為我接觸過的這些鬼,基本上都把名字告訴我了。
但是聽這個老頭的話,好像馬叔說的沒錯,如果他們沒有什麼事跟人求助,是不可能跟人報名的。
所以,這滿山的墳,彼此間都不知道叫啥,那這個難度就更大了。
我又問:「既然你們都不知道叫啥名,那有沒有一個十七八歲溺水身亡的,大概已經死了三十年左右,你想想?」
老頭四處張望了一下,露出為難的表情說:「哎呀,這有點難了,我上了歲數,一時也想不起來,你們也知道的,這人死了要是總也沒人供奉祭祀,魂魄就會慢慢模糊,最後煙消雲散,我懷疑我現在就快了,所以很多事啊,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唉,這也沒辦法,沒人祭祀啊,可憐我無兒無女啊……」
這老頭念念叨叨的,這顯然是給我們聽的,那意思其實就是想要點錢,給他兩個錢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簡四不耐煩了,說道:「行了,別跟他廢話了,這滿山都是墳,他不知道也許別人知道,老頭,回你墳里待着吧。」
這簡四哥是個背着劍的俠客裝扮,目光如電,言語雖然不多,但說出來的話就讓人不敢違背。
老頭也不敢囉嗦,一看沒訛詐到錢,趕忙唯唯諾諾的給我們作揖,然後長嘆口氣,一臉可憐巴巴的看了看我,轉身走回了那個破墳里。
我終究還是心軟,便拿了一個狗頭金出來,在老頭墳上點燃。
反正我帶了一大袋子,給他一個也沒啥,就當救濟窮人了。
「老人家,你無兒無女,孤零零在這山頭待了許多年,念你可憐,我給你燒個狗頭金,你拿着吧。」
說完這句話,那狗頭金剛好也燒完了,慢慢化成了灰。
這時候,我就恍惚看到那墳窟窿里伸出一隻乾巴巴的手,速度極快的抓住狗頭金,嗖的一下子就縮回去了。
然後我腦海里傳來了一聲:「這位小爺心地善良,必有福報,老頭子祝你以後房屋百間,良田千頃,妻妾成群,大富大貴……謝謝啊……」
我不由噗嗤笑了,這個祝福聽着挺順耳,不過妻妾成群就算了,國家不讓啊……
在老頭這磨嘰了半天,簡四哥早都不耐煩了,走到幾十米外另一個墳頭處,拿出劍拍了拍墳頭。
「裏面的,出來!」
他可就沒有朱二那麼溫和了,但一嗓子喊完之後,墳里冒出一個人頭,是個四十幾歲的漢子,兩個眼睛一大一小,還有點斜視,傻乎乎的看着我們。
「嘎哈啊?」
這三個字他說的奇慢無比,簡四比較乾脆利落,蹲下去問道:「陰差辦案,請你配合,這附近有沒有一個叫劉長城的鬼,十八歲溺水而亡,死三十年了,你可知道?」
這漢子伸手撓了撓頭,懶洋洋地說:「妹聽說過啊,這附近的鬼我見過不少,老的少的都有,好像沒有淹死的……」
簡四點點頭:「行了,不知道你就回去吧。」
他說着用手按住那漢子的腦袋,直接給他按回墳里了。
旁邊的秦三也來到另一個墳頭,他就比較文明,蹲下去用手敲敲墳頭,說道:「家裏有人嗎?」
這回墳里又出來一個男的,五十歲上下,兩個手抄在袖子裏,呆呆的看着我們。
秦三又問了一遍劉長城的事,但這鬼好像聽不大明白他的話,有點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回答,一個手撓着後腦勺子,滿臉都是迷糊。
郝大笑道:「行了,你別問他了,這是個傻鬼,這樣問實在太慢了,還是統統都喊出來吧。」
說着,他走到這片山坡中間,直接用腳跺地,大聲喝道。
「冥府差官到本地辦案,此方墳下陰靈凡聽到者,速速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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