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尹怕鳳疏影一言不合又給他一刀,他怒吼:「本官說了聽她的!」
杜少尹的心腹應了一聲,立即派人去請京兆尹。
京兆尹原本還想裝病不摻和這件事情,只是此事事關杜少尹的性命,杜少尹的心腹顧不得尊卑,直接衝進屋裏把他請了出來。
京兆尹沒法,只得跟他們過來看看。
只是他過來之後看到渾身是血的杜少尹,他的虎軀一震,問道:「你怎麼成這樣了?」
鳳疏影淡聲道:「我打的。」
京兆尹:「」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打了個轉,發自內心地覺得杜少尹就是活該!
這是誰不好招惹,偏去招惹她!
他雖然是上官,但是這些年來卻在杜少尹這裏受了不少的氣,此時看到杜少尹的慘樣,他心裏莫名有些痛快。
只是他的心事不能展現出來。
他便正色道:「少尹在朝中是五官的官職,姑娘這樣毆打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鳳疏影聽出來他和杜少尹不和了,因為他用的是毆打這個詞,話里話外都沒有要追責為難她的意思。
她之前就看出來京兆尹是根老油條,此時感觸更深了幾分。
她淡聲道:「不是我要打他,是他想要對我嚴刑逼供。」
「我這人一向講道理,吃軟不吃硬,別人如何對待我,我便如何對待別人。」
杜少尹咬着牙道:「我今日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碰到!」
鳳疏影挑眉道:「男女授受不親,等你碰到我的時候,那就什麼都晚了。」
「我這人做事一向防範於未然,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實在是抱歉。」
杜少尹:「」
她嘴裏說着抱歉的話,但是她整個人卻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他對京兆尹道:「大人來得正好,她毆打朝廷命官,濫用私刑,還請大人立即治她的罪!」
他全身是傷,痛得滿頭大汗。
他此時從刑房裏出來了,便不再怕她,整個人底氣都足了。
鳳疏影輕動了一根手指,巧靈會意,立即給他一拳,他又痛得縮成了一隻蝦。
京兆尹:「」
他雖然是站在她這一邊的,但是她這樣當着他的面打杜少尹是不是過了些?
鳳疏影沉聲道:「他方才說我毆打朝廷命官,這事我認,只是我朝律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罪跡昭昭,利用職權做下了無法傷天害理之事,不配為官。」
「至於濫用私刑之事我卻不認,因為我用的是京兆府里的刑具,這些明明都是公刑。」
京兆尹:「」
她這話,他一時間還真沒法接。
他便道:「不管怎麼說,你這樣當眾打人終究是不對的。」
鳳疏影對杜少尹拱了拱手道:「我覺得府尹大人的話有道理,我先向你賠個不是。」
杜少尹:「」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又接着道:「但是我卻並不覺得我有錯。」
「因為我揍他不是為我自己而揍,而是為天底下被人欺辱的百姓而揍,是為那些無辜蒙冤的人而揍!」
「大人請看,這是他方才認下的罪。」
「我知道這些不過是他犯下的罪中的一小部分,但是就算是只有這一小部分,也已經觸目驚心!」
她說完便將方才杜少尹認罪的那張紙遞給京兆尹。
京兆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後的杜少尹一眼,他隱約有些明白她要做什麼了。
他將那張紙展開,原本有些事不關己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杜少尹此時緩過來了些,有氣無力地道:「大人,她這是屈打成招!」
「這張供詞上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說的,然後強行讓下官按的手印!」
鳳疏影看着京兆尹道:「這上面寫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
「其實有些當事人,如今就在京兆尹的大牢裏。」
「勞請大人升堂問案,徹查認罪書上寫的事情。」
杜少尹的面色大變,認罪書上的那些事情,哪些他做過,哪些他沒有做過,他心裏再清楚不過!
這些事情,他最初當然是不願意寫的,但是鳳疏影似乎知道不少。
她對他連蒙帶騙,把他給套了進去,不自覺地就說了一些細節。
所以這些事情從本質上來講是經不起查的,之前不過是他一手將整件事情壓了下去。
這些事情之前京兆尹都是睜隻眼閉隻眼,但是這事一旦捅到明面上後,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京兆尹對他的心思,他心裏也是十分清楚的。
這老東西早就看他不順眼,想要找機會修理他!
京兆尹一看這情景,心裏就有如明鏡。
其實這些年來他對杜少尹做下的事情多少是知曉一二的,只是他一直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眼下事情懟到了他的面前,他想再裝什麼都不知道已經晚了。
別的不說,光是鳳疏影只帶了一個婢女就把了京兆尹大牢給整頓了,把杜少尹給揍得鼻青臉腫,就讓他無法無視這件事情。
而要如何處理這件事的話,從本質上來講就是需要站個隊。
不受理這樁案子,那就是站在皇后和太傅那一邊。
受理這樁案子,那就是把他們得罪死了,往後就會被劃到景墨曄這一邊。
京兆尹是個端水大師,也深諳為官之道。
有時候是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而若是要得罪人的話,他肯定不能得罪最厲害的那一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
他深深地看了杜少尹一眼道:「這樁案子本官會詳查。」
「若你真的知法犯法,做下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本官定要替天行道!」
杜少尹的眼睛瞪得滾圓,怒道:「你要做什麼?」
京兆尹既然擺出要做清官的樣子,那這事他就得把他的態度拿出來。
他板着一張清正的臉道:「來人,升堂!」
杜少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這些年來,他雖是上官,杜少尹卻沒怎麼把他放在眼裏,他此時竟要審他?
他黑着臉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京兆尹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本官這是為民伸冤,肅清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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