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福現在有些慌。
因為自從聖旨宣佈之後,他就遭到了變相排擠。
嗯,吏部尚書蹇義倒是支持他,但是他又不用去交趾,所以不知道有多少官員去找門路托關係,死活不肯前去交趾赴任。
沒辦法,那畢竟是交趾啊!
與中原這片膏腴之地相比,山脈縱橫、毒蟲遍佈的交趾,就真是一片不毛之地,未曾開化的蠻夷之地!
這真要是去了交趾為官,因為大明通訊極其不發達,交通也不便利,少說都要三年五載的才能回家,甚至要是幹得出色的話,那他娘地還可能在交趾一直待着,成為黃福這位布政使的心腹骨幹!
所以,黃福立刻就選擇將此事上報。
他總不能一個人跑去重建交趾吧!
朱棣得知消息後,頓時勃然大怒,再次對這些士紳縉紳充滿了意見。
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蛀蟲米蟲,全然不顧國家大局,只關注個人利益!
不過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因為不只是士紳縉紳,連平民百姓都不願意去遠去交趾。
「陛下,只怕無人願意前往交趾,無論是為官還是為民,如此一來只怕交趾與我大明的融合將會停滯不前!」
黃福滿臉苦澀地開口道,他這段時間內可是四處碰壁。
按照黃福的布政計劃,最好的方式就是遷徙一批漢族子民過去。
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加快交趾子民與漢族子民的融合,才能推動交趾徹底內附大明,而不是依舊保留着自己的獨立特性,這樣交趾始終都無法徹底融入大明之中,而大明也會為此付出巨大代價。
朱棣和姚廣孝都點了點頭,先前朝堂之上的景象二人豈會沒有注意到,滿朝文武,袞袞諸公都不願前往交趾這個不毛之地為官,即便那是數一數二的朝堂大員!
連做官都沒有人去,誰會吃飽了撐得跑到交趾去為民!
兩宋的大詩人皆把被貶至交趾、嶺南為官看作一場生死離別,與親人恐難有再見之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畢竟遠在天涯海角,而且又是瘴氣之地,指不定就是一去不復返,客死異鄉了。
這樣一來,朝廷的國策自然就難以推行,也會給黃福布政造成極大的難題。
眾人只能看向了老神在在的李弘壁,後者此刻正滿臉笑容。
「這件事情,倒也好辦!」
聽到這話,三人頓時神情一振。
「弘壁,計將安出啊?」
李弘壁面無表情地道出了自己的計劃,聽得三人眉頭緊鎖。
最後還是姚廣孝開了口,試探性地追問道:「弘壁,你這計策實在是太過」
「萬一事後被揭穿了,那這些士紳縉紳不是會鬧翻天去?」
李弘壁卻是輕笑道:「我們讓他們去了嗎?」
此話一出,三人頓時反應了過來,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嗷!
朱棣立刻拍板,笑道:「那就這麼做,朕讓紀綱全力配合你!」
君臣四人商議過後,計劃隨之發動。
先是京師裏面陡然流傳了大量謠言,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一處酒樓之內,江南士紳劉文鵬正在與友人舉杯痛飲,高談闊論,旁邊桌上數人的小聲議論不由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安南國內遍地是金,連皇宮都是純金鑄造,在落日餘暉下的映襯下如同仙宮般美輪美奐!」
「對啊!我等只道這交趾是不毛之地,未曾想到竟會是一塊黃金如山的寶地啊!」
「狗頭大的黃金竟然隨處可見,據說在安南黃金不值錢,值錢的反而是白銀!」
「嘶」
「正因為交趾是蠻荒之地,所以那些土著才落後呀,他們不會冶鐵只喜歡黃燦燦的金子!」
聽見這些話語,劉文鵬頓時支起了耳朵。
黃金如山!
狗頭金遍地可見!
他只覺自己的心臟不爭氣地狠狠抽搐了幾下,隨後起身道歉迅速離開酒樓。
劉文鵬快步趕去了他族兄府邸,他族兄在兵部為官,若說想要打探消息是否屬實,那兵部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若消息屬實的話,以等重鐵器換取黃金,劉文鵬不敢想像這其中的暴利會何等驚人!
鐵器換黃金,這可是做夢都要笑醒的事情啊!
劉文鵬在他族兄府邸等了一整天,總算是等到劉文舉下值了,兄弟二人先是喝了幾杯酒,然後劉文鵬就急不可待地追問起了安南金子的事情。
劉文舉許是幾杯酒下肚有些飄飄然,所以也沒瞞着這個族弟,低聲道:「確實是有這麼個消息,但是真假尚未可知。」
「不過我從兵部署衙裏面聽說,馬上就會有一支王師回京,看樣子他們很是急切,運送着什麼重要東西!」
「等這支王師隊伍回京了,我們就可以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假了,你現在立刻回去通知家族,做好進軍安南的準備,一定要搶佔先機!」
聽到這話,劉文鵬也是激動得身子發顫。
三日之後,京師之內發生了一件大事,牽動無數人心的大事。
自正午時分便一直有車隊駛向戶部,馬車被嚴絲合縫地遮擋,外人難以探查,且全程有神機營將士守護,嚴禁任何人靠近。
但這般舉動無疑更勾起了商賈百姓們的好奇心:這馬車之內是何物啊?值得朝廷如此重視!
一數算較好的士子悄然出聲道:「已經整整有十九輛馬車駛入了戶部衙門之中!」
「而且這些馬匹竟然露出了疲態,貨物定然極其重!」
他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立即得到了圍觀群眾的一致認可,隨後一大漢驚叫道:「他們是神機營將士!我大哥的三姨夫的小外甥正在神機營中任職,方才我依稀見到他騎馬而過!」
「神機營?他們不是才為我大明踏平安南,開疆拓土而歸嗎?這是在做什麼?」
「等等!神機營!安南!」
不少心思敏捷之輩激動地渾身顫抖,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吃重的馬車。
先前出言的大漢怒罵道:「他娘的,你們想到了啥快說啊,你們這些書生就是磨嘰!」
最先出言之書生呼吸急促,在眾人的期盼中吐出了一句話:「近日有傳聞,安南遍地皆是黃金,國都升龍更是一座通體用黃金鑄造的黃金之城!」
「嘶黃金之城?」
眾人無法想像那會是何等盛景!
恐怕仙宮也不過如此吧?
正當此時,一輛馬車因貨物太重,壓斷了一根車轅,馬匹吃痛之下竟然掙脫了大半繩索,狂奔之下將車中貨物拖得一路都是。
但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圍觀眾人卻未曾驚呼出聲,仿佛完全未曾發生此事一般。
因為他們此刻盡皆張大了嘴巴,貪婪且狂熱的看着一地之上那黃澄澄、散發着迷人色彩的小可愛。
金子!
竟然全都是金子!
但卻無人敢上前搶奪,因為神機營將士隨即拔出的戰刀火器,正明晃晃地提醒着眾人:不要做蠢事!
一名將領上前「氣沖沖」地將隨行士兵一陣怒罵,急忙勒令將士裝好了貨物,繼續前行。
「我的天!金子!」
不知是何人瘋狂地嘶聲吶喊,才令陷入震驚的人們回過了神來,而此時馬車早已走遠!
金子!
有的如海碗般大,有的如拇指般小!
這些馬車之中竟然當真全是金子!
從何而來?
安南!
黃金之城!
絕對是那安南啊!
劉文鵬呼吸急促,終於相信了近些日子的那個傳聞!
安南,黃金之國!
先前的所有傳聞都是真的!
他們老劉家飛黃騰達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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