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又說回來了,宋青眉跟他之間是你情我願,男歡女愛,對東方雲螭卻是貌合神離,恨之入骨。
而且她本來就是被東方雲螭所迷,嫁給他也並非出於自願,根本沒有任何男女之情,名為夫妻,其實是被他綁架還差不多。
趙公明為了保護她,這才揮刀自殘,說起來罪魁禍首就是東方雲螭!
趙公明是多情之人,也是英雄心性,所以儘管對宋青眉念念不忘,卻也從來沒有記恨過東方雲螭。
此中恩恩怨怨,宛若一團亂麻,斬不斷,理還亂。
「原來燭陰兄跟那位落花洞女還有這麼一段因緣,真是萬萬想不到的事情。」莫誰何跟趙公明相識,也知道他是殘廢之身,但只道他是因為修煉絕陰功才導致如此,卻不料原來他跟自己一樣,都是痴情之人!
但江湖兒女,哪一個不是痴的?一痴就是三十年,是真的痴了三十年,因為雪山龍女騙了他三十年……
雪山龍女說的九種珍奇神藥,他已經集齊了八種,只剩下最後一味『七竅玲瓏』沒有找到,他遍識百草,窮通靈物,可也並不知道什麼叫做『七竅玲瓏』?
前些時候上官龍圖忽然到訪,他舊事重提,請教這個『七竅玲瓏』究竟是何物?
上官龍圖得知他竟然湊齊了八種靈藥,也是大為驚奇,上次莫誰何親自去找自己求教已經是數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就告訴他這是雪山龍女騙他的話,不可當真,可是他痴情入骨,怎麼勸也不聽,還怪自己不肯幫忙,當時也是不歡而散。
多年不見,以為他早就心灰意冷知難而退,卻不料功夫不負苦心人,還真給他找到了八種?
這人真是走火入魔,無可救藥了,但若要救他,也只有一個辦法……
當即便告訴他所謂七竅玲瓏,就是人心,也就是你莫誰何胸腔子裏的這顆痴心!
所以你現在已經集齊了九種靈藥,這可以去將你的血祭給那位雪山龍女,看她能不能復活?
莫誰何聞言又驚又喜,不料自己踏破鐵鞋無覓處的七竅玲瓏,得來如此不費工夫……上官老兄你這莫不是騙我的嗎?
上官龍圖說你莫誰何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麼簡單的事情你三十年了都勘不破……我上官龍圖救人無數,殺人如麻,但卻也從來不會騙人!
言盡於此,你愛信不信。
莫誰何當然信了,以上官龍圖這個身份,的確也不會騙人,更不會騙他。
當晚便即來到雪山龍女的石像前,撕開衣襟,取出銀刀,準備要刺出自己的心血來復活她……
他也知道心血一出,自己必死,但只要能夠復活心上人,一死算得了什麼呢?
這三十年來宛若行屍走肉一般,那跟死人其實也沒有什麼區別,只求臨死之前,能夠跟龍女說兩句話,見她一笑,便也心滿意足。
就在他刀尖刺入身體,才感到一陣劇痛之際,卻又忽然墮入幻境,雪山龍女再度復活,宛然還是三十年前的樣子……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傻?」說出第一句話,就已經淚流滿面。
「呵呵,我都傻了五十年了,你才知道嗎?」莫誰何苦笑,「但你總要讓我死個明白,現在的你,是真是幻,是生是死?」
「亦真亦幻,不生不死,可是你卻蒼老成這個樣子啦,這都怪我,否則以你的功力和本事,應該可以長生不老的……我騙了你,你怪不怪我?」雪山龍女幽幽嘆息,一雙玉手輕輕撫摸他皺紋縱橫的臉頰,眼中的愛戀,一如當初。
「唉……我就知道是這樣。」莫誰何也悠悠的嘆了口氣,「其實我心裏早就知道了,但我就也不願意相信,不是你騙了我,而是我自己騙了自己三十年。」
也只有他自己,才能騙得了自己。
「嗯,我中的是雷火天殛,無論世上什麼靈藥都也治不活的,我也本該神魂俱滅,但我就是捨不得你……」雪山龍女不知道魂在何處,但這三十年來的日日夜夜,也都在想着他。
「那我也死了吧,咱們生不能在一起,做鬼在一起也好!」莫誰何道。
「我是龍呀,龍魄是無法留在這裏的,要回去很遙遠的地方,那時候就是永別了,今生來世,都也再不會見到你。」雪山龍女道,「我本以為你會忘了我,就可以安心離去,可是你沒忘……那以後你就在這裏陪着我,多一天,就是一天。」
等到你死了那天,就是永別之時,天上地下,再不相見!
「你只是在雪山中修行,從不出去害人,反倒還會救人……雷火天殛,憑什麼打你!」莫誰何心中悲憤,壓抑已久。
「其實那天的雷火天殛並非是打我,而是有人引過來的,呵呵,那個人以為雷火打死了我,他就能躲過一劫……」雪山龍女苦笑一聲,「但卻也是無用的,他自己,也一樣還是被打死了,但他靈神比我強大的多,也許能復活也說不定。」
「是不是東方雲螭?」莫誰何道,「他也是龍,你也是龍,同屬一族,他為何害你!」
「呵呵,天下之人也都是同族,為何還要自相殘殺,爭鬥不休呢?」雪山龍女道,「人族是如此,龍族也一樣,只是那位東方雲螭還是我的伯父呢,我也真沒想到他會害我。」
「他不但害你,還想要害我,上次在於吉找尋萬年何首烏時,他就曾派鼉龍前去抓我,大概也知道我身上有着諸多靈藥,想要吸食了我,幸好蕭辰出手相救,否則我可能都無法回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原來是他害的你,否則就直接殺了過去,掀翻他的龍宮!」莫誰何道。
「嗯,那看來他也還沒能復活……蕭辰是誰?」雪山龍女問道。
「是個有趣的人,我還跟他拜了把子。」莫誰何道。
「哦,也是個老人家呀。」雪山龍女困在石像中已久,對外面的所有事都很好奇。
「哈哈,他可不是,也就二十來歲,別看他年紀小,卻是個了不起的英雄豪傑,要不然我能跟他結拜嗎?這小子本事大的很,幾年之間就將本來荒無人煙的燕雲郡治理的極為繁華,我瞧都趕得上江南郡了,你若想……」莫誰何忽然閉嘴。
因為就算龍女想去,也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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