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壓着跪下的時候,孫樂瑤才想起來一件事,知道她身份的人都已經死了,就算這些人懷疑那也應該是沒有證據的才對。
就在她想着抵死不認的時候,那上面的理正冷笑一聲,看她的眼神譏諷: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理正朝身邊的官兵揮了下手,厲聲道:「既然如此,你們幾個去把紅玉給我帶上來指證!」
聽到這個名字,孫樂瑤渾身一僵,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滿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剛才說話的理正。
不可能!紅玉不是早死了嗎?怎麼還活着!
理正將她震驚慌亂的表情收入眼中,對她的樣子非常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樣出其不意!
原來,當初要咬舌自盡的紅玉並沒有死成,最後還是被他們的大夫救了下來。
不過她活下來的消息並沒有傳開,大理寺對外一直說她已經死了,目的就是為了讓兇手放鬆警惕,順帶也可以保護紅玉。
當紅玉被人帶上來的時候,孫樂瑤的腦子空了一瞬。
知道是一回事,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兩人同時抬眸對視,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着,紅玉掙脫了左右壓着她的官兵,眼中燃着滔天的怒火,面上猙獰的表情仿佛要將孫樂瑤生吞活剝一樣。
「啊——」孫樂瑤本是跪坐在地上的,在紅玉撲過來的時候她自然躲閃不及,一下子就被絕望的紅玉壓倒在身下廝打。
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如尋常女子,再加上紅玉此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每一次下手都是往死里打。
孫樂瑤一邊捂着自己的臉躲,一邊驚慌失措地尖叫。
她聽到屋內的人一直在說「快來人、把她們分開」「公堂之上打打鬧鬧成何體統」「去攔住紅玉」......等之類的話。
但孫樂瑤人都要被打成豬頭了,卻還不見剛才那些說話的人把紅玉拉開。
她一邊護着自己的臉,在密集的巴掌里捂着眼睛往旁邊看了一眼。
那些人真就只是說說而已,實際上一個個站在旁邊看的熱鬧極了,沒一個要上前拉開紅玉。
紅玉是下了狠手的,她在大理寺的這段時間並沒有跟其他犯人一樣住在牢獄中,而是被安置在廂房內,也並沒有人虧待她。
而一心想要報仇的紅玉也很爭氣,這段時間不僅養好了自己的傷,還把自己的力氣也養了回來。
只聽屋內孫樂瑤的慘叫聲不斷,她不停地喊旁邊的人救她,但理正不說話,站在兩邊的官兵也只當沒聽見求救聲一樣。
直到她的慘叫聲開始往下變得微弱時,理正才抬了抬眼皮子,如同剛看到一樣吩咐人將紅玉拉開。
「好了,高堂之上不得喧譁,紅玉。」
理正聲音平靜,淡淡的一句話讓孫樂瑤氣得心窒。
她挨打挨得最厲害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得喧譁呢?
旁邊被官兵拉着的紅玉還在虎視眈眈地看着她,眼神宛如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好像一有機會她就會衝過來繼續撕扯她一樣。
感受着自己頭皮和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孫樂瑤呲牙咧嘴。
她摸了一把頭髮,不僅摸了一手的血,還抓掉了一大把頭髮。再仔細一感覺,頭頂除了疼痛之外,好幾個地方涼悠悠的,那些全是被紅玉抓掉的!
孫樂瑤有一隻眼睛看到的東西是紅色的,這是因為她額頭上的血流了進去。
她從未這樣被人打過,因此腦海昏沉沉的,有種要暈過去的感覺。
理正用里一拍桌子,將她驚得支楞起來,腦中昏沉全無。
「現在人證有了,也指認你就是殺害王媽和她一家的兇手,你認不認罪!」
理正的聲音很有氣勢,因為常年審訊犯人,所以久而久之便練就了凡人一見就心虛的能力。
但孫樂瑤畢竟活過一次,她面色蒼白地搖了搖頭,忍着嘴角的疼痛開口否定:「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認識——」
這句話還未說完,那兩個禁錮住紅玉的官兵鬆了手。
看着紅玉的身影撲過來,孫樂瑤抱着頭連忙躲避,但依舊躲避失敗,被紅玉按着又打了一頓。
她剛恢復一點的精力又被打沒了。
過了許久,那些官兵才慢悠悠地走過來拉開紅玉。
理正挑眉看着躺在地上形容狼狽的女子,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認不認罪?」
孫樂瑤閉着眼躺在地上不說話,她此刻不僅心累,身體更累。
「趕緊回答本官的問題!」理正的聲音加大群,大到外面的人都能聽到。
孫樂瑤這次是被打得渾身酸疼難忍,她已經動搖了,本想緩一會兒再說話,但她這副樣子落到理正的眼裏就是藐視。
於是
「啊——」
紅玉再次撲了過來,又是一頓下死手的發泄。
紅玉是不會累的,要是官兵不攔着她,她能當場在這裏把孫樂瑤的臉給撕爛。
這次理正在問話的時候,孫樂瑤明顯配合了許多。
「我、我說」
她眼神往紅玉的方向飄了一眼,身上火辣辣的痛覺更嚴重了。
「把她帶走、我什麼都說」
理正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沒同意。
他咳了一聲,駁回了這個要求:「不行,紅玉作為證人必須在場,若是她不在,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說到這裏時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會讓人看好她。好了,你交代吧。」
孫樂瑤聲音虛弱無比,負責記錄案子的官員就蹲在她身邊,一個人口述,一個人記錄在紙上。
她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對王媽心生怨恨,然後殺害她的事情,還有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把紅玉的家人也殺了這件事。
在說後半段的時候,紅玉的情緒顯然更激動了,就像是落盡一鍋熱油里的水,一點就炸。
不過這次,紅玉身邊的官兵倒是沒有再「失手」,將她按得牢牢的。
春滿樓的案子了解得差不多了之後,孫樂瑤本以為這些人會將她關到老牢獄裏。可誰知屋內的門卻突然被關上了。
緊接着,一個男人拿着一些資料走到她身前。
此人正是在客棧外面時將她救下來的顧遠。
在孫樂瑤愣神的時候,顧遠蹲下身,音色淡漠:「我這裏還有一樁案子,也是同你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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