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你怎麼來了?」顧老爺子聲音冷厲地質問。
李玉對跪在地上的顧明琛視若無睹,走到顧老爺子面前,笑嘻嘻地對他說:「當然是擔心您老人家的身體,特意過來看望。您這兩天感覺怎麼樣?看您氣色紅潤,一看心情就很不錯,是不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
「你這個庸醫,」顧老爺子氣得拿拐杖敲他。
李玉眼疾手快,趕緊跳着躲開。
顧老爺子生氣地大罵:「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心情很好,遇到高興的事了?沒看到我氣的臉都黑了,差點要被氣死?你爺爺的醫術那麼好,要是知道你這個水平,非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打死你。」
李玉嬉笑着辯解道:「老爺子,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我爺爺死了之後就火化了,就算再生氣,也不可能從棺材裏跳出來打死我,頂多噗我一臉灰。」
顧老爺子:「」
「救心丸,趕緊給我吃一顆救心丸,真是要被他氣死了。」
護士嚇得趕緊拿出一顆急速救心丸給顧老爺子吃下去,又連忙沖李玉使眼色。
他們李院長雖然話癆,但平時也是個有分寸的人。
今天吃錯藥了?
是嫌老爺子活得太長,想讓他早點死,才會不停地激怒?
「李玉,你想幹什麼?」
顧明琛踉蹌地從地上起來,跪的太久了腿一軟,又差點倒地上。
不過很快就穩下來,生氣地衝到李玉面前壓低聲音質問。
李玉解釋說:「老爺子從知道那件事情後就沒發過火吧!這發火雖然不好,可是憋着更容易出問題。我只是想讓老爺子把火發出來,對他有利無害。你看,他現在的臉色是不是真的好多了?剛才的灰白色可不正常,相信我,我是醫生,還能害他?」
顧明琛扭頭看老爺子的臉色,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這才鬆開李玉,也鬆了口氣。
顧老爺子也聽到李玉的話了,又生氣又無奈地瞪他。
李玉踢了一腳顧明琛說:「都解釋清楚了,起來幹什麼,回去跪着啊!」
顧明琛無語,也黑着臉瞪他。
李玉馬上向顧老爺子告狀:「老爺子,他瞪我。我讓他跪着有錯嗎?本來您就沒讓他起來,他就應該跪着,我好心提醒他,還衝我瞪眼睛。」
「人家李玉說得沒錯,過來跪着。」顧老爺子冷聲命令。
李玉得意地道:「聽到沒有,老爺子讓你回去跪着呢。看你的樣子,跪了有大半天了吧!再堅持大半天,這兩條腿就不用要了。你也這麼不聽話,殘廢了也好,省得讓老爺子擔心。好像明玉快要畢業回來了,到時候公司交給他,你就跟你那個蘇錦初過貧困潦倒的日子吧!反正你也不聽老爺子的話,失去一切也是你活該。」
「什麼殘廢?跪一跪怎麼會殘廢?」顧老爺子叫道。
顧明琛正打算再跪下,顧老爺子呵斥:「先別跪,李玉你給我解釋解釋。」
李玉馬上走到他身邊,跟他解釋說:「老爺子您忘了,當年他從雪堆裏面扒出來,雖然沒有凍死,但是兩條腿也凍傷過。」
「不是都好了嗎?」顧老爺子連忙說。
李玉道:「當時是好了,可是您老又不是不知道,這人一旦傷了根基。即便是好了,那也是會留下後遺症的。以前怕您老擔心,一直沒敢告訴您。而且只要不過度使用也不會有問題,可是您讓他跪那麼久,再跪下去肯定會引起舊疾復發。殘廢都是小事,搞不好會截肢。不過,他這麼惹您生氣,截了就截了,您反正還有一個孫子,明玉可比他聽話多了。」
顧老爺子瞪大眼睛,氣得嚷嚷道:「胡說八道,我就算有一百個孫子,他也是我顧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他要是殘廢了,那我你趕緊給他看看,他的腿怎麼樣了,有沒有問題?」
「老爺子您別着急,我看看。」李玉連忙答應。
看到顧明琛還站在這裏,馬上呵斥說:「還不趕緊坐下,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膝蓋?」
顧明琛無語,不過還是坐下,當然沒有退褲子,他又不傻?
只是把褲腿捲起來,露出兩個膝蓋。
跪了那麼久,就算原本沒問題也會跪出問題。
更何況他皮膚本來就白,而且一直養尊處優,雖然經常鍛煉。但那都是花架子,健身房裏練出來的。
所以跪的兩個膝蓋烏青發黑,看着就很嚇人。
顧老爺子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看到他的膝蓋趕緊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當拄着拐杖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又仔細看了看,確認的確很嚴重。
立刻心疼得老淚縱橫,不禁責罵他:「怎麼這麼嚴重?疼不疼?你這個孩子,怎麼都不吱一聲?我要是知道這麼嚴重,肯定不會讓你繼續跪了。」
李玉看到也使勁搖頭,假裝輕輕地碰了碰,實際上很用力地壓了一下。
顧明琛疼得眉頭一皺,發出一聲悶哼。
李玉扭頭對顧老爺子說:「嚴重,真的很嚴重。不過還沒到截肢的地步,我有藥膏,給他上點藥,先養養再說。」
「趕緊給他上藥,千萬不要留下後遺症。」顧老爺子急道。
李玉點頭,就要把顧明琛扶起來,帶他離開。
顧明琛卻推開他的手臂,對爺爺說:「我不能走,您還沒有原諒我,就算是被截肢我也要繼續跪下去。」
顧老爺子又氣又怒,想拿拐杖打他,又想到他受傷了不忍心。
只能忍着怒氣,咬牙切齒地道:「都讓你先去看病,你怎麼還跟我犟上了?你是打算氣死我嗎?」
「沒有,我哪捨得氣您。可是我就這麼走了,這件事情還沒有解決,您要是把怒氣發到蘇蘇身上怎麼辦?我可不捨得讓您對她發火,所以您有火還是發到我身上吧!我是男人扛得住。」
顧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倒是知道心疼老婆,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他這個老頭子?
「我這個年紀還能活幾天?哪有那麼大的火?放心,今天都發完了,絕對不會再對任何人發火。這段時間你們別過來看我,眼不見心不煩,我就不會發火了。」
「那可不行,」顧明琛固執道,「您是我爺爺,我不在江城也就算了,既然在江城怎麼能不來看您?我肯定是要來看您的,所以您要學會自我開導,凡是想開點才行。」
顧老爺子無語。
他難過也有錯了?
這個不孝孫,居然連傷心都不讓他傷。
「老爺子,顧少說的沒錯。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老都這個年紀了,還管他們做什麼?他們又不是不能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您看我,跟顧少一樣的年紀,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可是跟我爸說了,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他還能怎麼辦?還不是一樣接受?」
果然沒有比較就沒有寬心,老爺子聽到他的話,瞬間心情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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