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雨聽了我的話,倒是稍稍緩和了一點,「你說的話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我奶奶在離家之前,曾將有關孟家的秘密,全都告訴了爺爺,她之所以如此堅定地尋找發丘印,全都是因為」
「因為她不想看到發丘天官在自己的手中毀掉。」林筱雨哽咽道。
「這話如何說起?」我問道。
「知道為什麼我奶奶會嫁入林家嗎?」林筱雨問道。
我搖了搖頭。她頗有些自嘲地回答道:「因為孟家到我奶奶那一代的時候,已經沒有男丁了,她是孟家最後的血脈,從某種程度上說,發丘天官到她手裏就已經失傳了。但她生性要強,不甘發丘門從此消亡,便決心冒險一試,在明知只有一把鑰匙、希望渺茫的情況下,仍然親身赴險,最終含恨而終。」
我唏噓道:「沒想到,當年故事的背後,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我說道。
「你問吧。」林筱雨笑了笑,「既然想問,又何必憋着。」
「那我就問了,你說你不知道《天王送子圖》所藏何寶,那你奶奶她當年就沒有告訴你爺爺?還是說,她自己其實也根本不知道?」
林筱雨搖了搖頭,「我奶奶把孟家的秘密告訴我爺爺,我爺爺又告訴了我爸爸,但自打我奶奶出了意外之後,這圖就失蹤了。據我爸所講,我奶奶也並不知道圖中所藏到底是什麼寶藏。」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樣子,那被裁掉的後半篇帛書里,藏着的應該是天王送子圖的秘密,黔面道士很有可能是為了寶藏,才精心設計了這場騙局。」
「帛書?什麼帛書?你在說什麼?」林筱雨問道。
「哦,沒什麼,我,我就是瞎嘀咕呢。」我回過神來,忙解釋說:「我是這麼想的,我估摸着這天王送子圖里藏着的寶藏,是孟行打算留着給自己重生之後享用的,所以他壓根沒打算透露給他的幾個兒子,就算自己沒活過來,這個秘密也會隨他一起到地下,讓他做個陰間的首富。」
林筱雨「噗嗤」一笑,「你可真逗,不過,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否則怎麼解釋連我奶奶也不知道圖中的秘密,而且,這千百年來,天王送子圖一直在孟家手裏,其餘六家為了爭奪蒼龍七宿鑰斗的頭破血流,唯獨沒有覬覦這圖,充分說明,他們也並不知道圖裏的秘密。」
我點了點頭,「此言有理,看來真相多半就是這樣。」
「得了吧,你剛還說了我們沒有資格給歷史做評價,你又不知道當年的真相是什麼,怎麼就敢確定呢?」
我笑道:「我確實不能確定,不過,我大膽的假設一下,如果我是孟行的話,作出這樣的安排,我除了考慮將來自己重生之後的榮華富貴,肯定也要考慮不確定性。而基於這種不確定性,我的安排就必須考慮到家族的團結長久。自古不管是王侯將相還是市井百姓,都是嫡長子繼承制,所以接班人必然是孟長楓。而把我最看重的天王送子圖交給他,可能就是某種信物,甚至不排除,當年其實留下了遺言遺書,只是很可惜,這些都沒有阻止其餘六子篡奪權力的野心。」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也能夠從側面印證我的假設。」
「哪一點?」林筱雨問道。
「家天下的時代,與嫡長子繼承制相配合的還有另一個制度,那就是分封制。雖說漢武帝後來施行了推恩令,但親族之內重用藩王的傳統始終沒有改變。孟行之所以沒有將蒼龍七宿鑰傳給孟長楓,而是傳給六個兒子,我想他的本意是希望這幾個兒子將來能好好輔佐孟長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這一點,恐怕他們都心知肚明,只是為了一己私慾,揣着明白裝糊塗罷了。」
林筱雨說道:「瞧你說的一本正經,我還以為你真是孟行呢。可就算你說的都是對的,又能怎麼樣呢?」
「是啊,又能怎麼樣呢?如果孟家七子知道,他們苦苦爭奪了一千多年的蒼龍七宿鑰,最後竟然被一個外人集齊了,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林筱雨瞥了我一眼,「哎,你能不能不要開先人的玩笑,不管怎麼說,他們也算是我的祖先。」
「不好意思,是我說的不對,我跟你道歉。」
「算了,都過去了,何況,你說的也是事實。」
「所以,現在是不是該講講,你和燕雲淑的故事了?」
林筱雨怔了怔,問道:「我覺得我和她之間能有什麼故事?」
「不好說,反正我覺得,除了是她准侄媳婦外,應該還有別的關係?」我半開玩笑道。
林筱雨微微一笑,「你不用拐彎抹角的,你不就是想說,我欺騙了你嗎?」
我搖了搖頭,「那還真沒有,我承認,今天我所看得的你,和我之前認識的那個林筱雨有很大差別,但我並沒有覺得你是在欺騙。每個人都有兩張面孔,一張是真實的自己,一張是保護自己的面具。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能理解。更何況,今天你能來找我,就已經說明了你的誠意。」
林筱雨聳了聳肩,笑道:「謝謝你能這麼理解,看到你這麼豁達,我突然沒什麼負罪感了。」
「那可不成,你既然來都來了,不把話說清楚,我可沒這麼容易放你走。」
林筱雨收起笑臉,說道:「好吧,我得承認,我確實騙了你。其實你之前所看到的我,並不是我真實的樣子,那個單純、天真、涉世未深、不諳世事的林筱雨,是我偽裝出來的。我,我其實,應該挺腹黑的。」
我笑了笑,「好吧,我也得承認,你的演技確實不錯,把我騙的挺慘。不過——」我頓了頓,「燕雲淑估計也被你騙的挺慘的。」
林筱雨笑了,看得出來她已經釋懷了,「我並不是為了騙你,我的目的只是想迷惑她。」
「這一點,現在我也想到了。」我點了點頭,「之前我一直不解,為什麼燕雲淑會惦記《天王送子圖》,還偏偏要帶着你去藥屍墓,如今看來,這一切應該都和孟行有關。」
林筱雨說道:「其實,在我奶奶嫁入林家之後,我們家與燕家的關係就一直不錯,甚至可以說是至交。我爸爸和燕雲淑也有不錯的私誼。但自打我奶奶去世之後,燕家就一直在暗中打探《天王送子圖》的消息,儘管他們一直聲稱是熱愛這件文物,但我始終懷疑他們別有用心,甚至就連那個巨額的債務,也是他們精心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交出《天王送子圖》。」
「那後來呢,你上次說你是逃婚出來的,那是怎麼回事?」
「逃婚,其實也是我的偽裝。燕雲淑疑心極重,為了讓燕雲淑能夠徹底相信我天真無邪的人設,我只能出此下策。」林筱雨解釋道,「一個有膽子逃婚,又明目張胆四處求購吳道子的《天王送子圖》的女人,換做是誰,都不會相信她是個心機很重的人吧。」
我笑了笑,說道:「確實,我就被你騙了,還以為你真是個人畜無害的千金大小姐呢,結果沒曾想,千金大小姐是真的,人畜無害倒是我一廂情願了。」
「當時燕家逼迫我爸還債,我爸沒有辦法,無奈只能履行合同條款,以兩家聯姻償還債務,不得以答應了婚事。但我明白,燕雲淑此舉依然是為了《天王送子圖》,想看看,這圖到底在不在我家手裏。於是我將計就計,不顧兩家臉面,私自逃婚,又到處求購《天王送子圖》,企圖用畫抵債。最終,這個魯莽的行為,使得燕雲淑相信我就是個什麼也不懂的丫頭,而她也果真不再奢望從我手裏拿到《天王送子圖》。」
「那你又是如何斷定,燕雲淑一定會有下一步的舉動呢?」
「因為魚咬鈎了。」林筱雨笑道,「穆雲鶴找上我的時候,我就斷定,燕雲淑一定還會有下一步的計劃,而老穆讓我來找你,我自然就知道你在她這個計劃中應該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自嘲一笑,「呵呵,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把我當做了關鍵人物,其實我就是蒙在鼓裏的工具人,被你們各自利用。」
「有些人嘴上說的豁達,看來心裏還是在耿耿於懷。」林筱雨笑道。
「可別,我可不是什麼豁達的人,這內心千瘡百孔,差點沒疼死。」
「少貧!」林筱雨笑着推了我一把,「我還不知道你,特能裝!明明只有半桶水的本事,偏偏要裝大尾巴狼,什麼尋龍太保,壓根就是徒有虛名,要沒有我急中生智,你估計早都死八百回了。」
「哈哈哈。」
說完,我倆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在互相開對方玩笑中,漸漸消弭了原先的隔閡。
「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你到底查出什麼了?」我問道。
「這之後的事情,你不都知道了嗎?還用我說什麼?」林筱雨賣了個關子。
我可急壞了,「別呀,都這會兒了,還有啥不能開誠佈公的啊,我要是都知道了,還用得着問你嗎?」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www.dubiqu.com。筆神閣手機版閱讀網址:
html|sitemap|shenma-sitemap|shenma-sitemap-new|sitemap50000|map|map50000
0.0212s 3.9658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