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剛媳婦兒被打蒙了,捂着臉愣在原地。
她生性孤傲,不合脾氣的人她是看也不願意多看一眼。
在此之前她和王萍沒有任何交集,頂多只是在村里開集體會的時候見過幾面,甚至連話都沒說過。
她之所以會這樣不遺餘力地幫忙,是因為沒有人幫,大家都不會也不懂,她這個半吊子要是不去幫忙王萍就得一直挺着。
她明明是做了好人好事兒,憑什麼莫名其妙被打?
趙大剛媳婦兒也不是吃素的,她反應過來,直接卯足了勁兒揮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趙大剛手上全是剛才幫王萍檢查時粘的血。
此時劉老二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血淋淋,黏糊糊。
劉老二沒想到趙大剛媳婦兒脾氣這麼烈,等他反應過來臉上黏糊糊的是什麼,頓時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撅過去。
他娘說過,女人的血是全世界最髒的東西。
現在從女人身下流出來的血被蹭到他臉上,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髒了,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濃濃的血腥味兒瀰漫在周圍,他被這種鐵鏽味兒嗆了一口,直接乾嘔出來。
「嘔,好噁心,作死的小娼婦,我踏馬今天就弄死你。」
劉老二說這邊要動手。
這一次周圍的人早有防備,剛才看到了全過程的女人們已經氣紅了眼,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
此時她們一擁而上,嘴裏大罵着。
「你不要臉!」
「你不是男人!」
「渾蛋!去死吧!」
……
女人生孩子,趙大剛他們這群男人主動避嫌,站在很遠的地方。
聽到這邊兒的動靜,發現自己媳婦兒被欺負了,趙大剛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衝進人群加入混戰。
怕傷及無辜,他趁亂把劉老二從人群中拽了出來,騎在身上狠狠出拳!
看熱鬧的男人們也早就氣不過了,這會兒看見劉老二被打,他們非得不上去幫忙,還在旁邊兒拍手叫好。
甚至有幾個衝動的人直接加入戰鬥,趁着劉老二被趙大剛壓制住,他們溜邊兒用力的踹了好幾腳。
經過剛才的小插曲,此時王萍那邊已經恢復成之前的樣子,
女人們站成一圈兒圍成一堵人牆,遮擋住了王萍的私隱,也保護了王萍的自尊。
這時趙大剛媳婦看了之後慌慌張張地說。
「不好了,孩子已經露頭了,好像頭還卡住了。」
她是接生屆的半吊子,此時矬子裏拔大個兒,輪到她上場,她也是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孟穗穗聽了之後心裏一緊。
已經確定早產了,而且還大出血。
前世她聽過太多女人,因為生孩子命喪黃泉的故事。
她不由得為王萍捏了把汗。
她用力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情況去鎮上還來得及嗎?」孟穗穗問。
趙大剛媳婦兒搖了搖頭說,「來不及了,得先把孩子生下來,羊水已經破了,頭還卡在這兒,一不小心就會憋死,咱們離鎮上太遠了,根本來不及。」
此刻,孟穗穗突然意識到離醫院近的好處。
他們住的這個小破村子門前就是一個水庫,若是按直線距離算,他們其實離鎮上沒多遠,但就是因為這個水庫,讓他們繞了好多路才能到鎮上。
孟穗穗一把抓住趙大剛媳婦問,「你會接生?像她這種情況你有幾分把握?」
趙大剛媳婦兒搖頭,聲音顫抖地說,「把握不大,最好是能找到有經驗的接生婆。」
如果實在找不到,她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總不能見死不救,看着一個好好的大活人活活熬死。
可近幾年,大家生孩子都去鎮上醫院,已經很少在家生了。
去哪兒找接生經驗豐富的接生婆呢?
孟穗穗眉頭緊蹙,急得直轉圈兒。
她餘光看劉老二還在跟趙大剛他們打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劉老二真不着調,都是你們時候了他還有心情打架,看來劉老二是指望不上了。
這時,王海江跑了過來。
他來得太急,鞋趿拉着沒來得及提好,衣服也沒來得及穿,披着衣服就來了。
看到劉老二他們打成一團,出口到髒話不堪入耳,王海江頓時懵了,指着在地上翻滾的人問。
「他們這是怎麼回事兒?」
不是說早產大出血了嗎?怎麼劉老二跟人打起來了?
孟穗穗說,「劉老二不讓救人,說流血沒事兒,哪個女人都流血,然後不分青紅皂白扇了大剛媳婦一巴掌,再然後他們就這樣了。」
「哎呀,這個不着調的玩意兒。」王海江氣得直跺腳,直接衝過去朝劉老二後腦勺打了一巴掌,罵道,「劉老二,你能不能分得清輕重緩急?麻溜給我起來,別打了。」
劉老二正打得不可開交,突然後腦勺挨了一巴掌,氣得剛想罵,發現是打他的人是王海江,連忙把罵人的話咽了下去。
王海江跟他爹差不多大,還是村長,即便對方打了他,他也不敢說什麼。
趙大剛見劉老二停手了,他也看在王海江的面子上沒繼續出手。
劉老二和趙大剛拍拍屁股站起來,侷促地站成一排等着艾瑪。
劉老二嬉皮笑臉地說,「王叔,你咋來了?我都說了不讓叫你,我媳婦兒皮實,啥事兒沒有,她們非是不聽,你看看這半夜把你折騰來了,多不好意思。」
「早產了你還說啥事兒沒有?完犢子玩意兒,要是因為你不讓救,你老婆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後悔都來不及,你呀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女人跟了你可是遭了殃了!」
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得趕緊找到有經驗的接生婆才是重中之重。
孟穗穗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她衝上去跟王海江說。
「王村長,大剛媳婦說她這種情況去醫院來不及了,你知不知咱們村誰會接生?」
王海江頓時眉頭緊蹙,呢喃道。
「哎呀,那年輕的指定是不行,得找歲數大的。」
他說着,突然一拍巴掌說,「我知道找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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