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面色慘白如紙,被汗水浸濕的頭髮黏糊糊的粘在臉上,雙眸緊閉,臉上濕噠噠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
整個人了無生氣,虛弱無比。
在王萍的身子旁邊,一左一右放着兩個大盆,每個盆里都有大半盆的血。
有人不停的擦血,然後想擰抹布一樣把血水擰到盆里。
孟穗穗看不了這些,紅着眼眶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產房裏不斷地有聲音傳出來。
「快了快了,王萍聽我口令,123用力!」
「沒事兒,別急,再來一次,123用力。」
「這下快了,再來!」
......
一次又一次說快了,可卻遲遲沒有喜訊傳來。
王萍一分鐘沒脫離危險,孟穗穗懸着的心就一秒鐘也放不下來。
突然,趙大剛媳婦慌慌張張的跑出來。
她手上臉上都是血跡,焦急的問。
「穗穗姐,你家有沒有紅糖什麼的,她一點勁兒都沒了,得趕緊想辦法補充一下體力。」
「紅糖,紅糖。」孟穗穗腦子很快,她嘴裏念叨着突然眼睛一亮,她說,「有!」
她想起來了,女兒們經期經常肚子疼,她特意在家裏備了幾包紅糖,讓女兒們不舒服的時候沖紅糖水喝。
因為她不喝,所以紅糖什麼的都是讓大女兒放的,她不知道紅糖被大女兒放在哪了。
她連忙回頭找老大。
「孟安羽,安羽呢?」
沒找到孟安羽的身影,孟穗穗頓時有些急了。
就在這時,孟安羽從房後跑過來。
「娘,我在這兒。」
「紅糖放哪了?你快去把紅糖找出來。」
「好。」
很快,孟安羽把紅糖找出來,沖了一大碗特濃的紅糖水讓趙大剛媳婦端了進去。
隨之而來的是屋裏屋外越來越緊張的氣氛。
過了一會兒,產房裏傳出老周太太的聲音。
「孩子,現在你感覺咋樣,好點了沒,有沒有勁兒繼續生?咱再試試行嗎?」
緊接着又折騰了一番。
不久後,老孟婆子從屋裏出來。
她臉色不太好,情緒異常低落的把王海江叫到一旁低聲說。
「血一直止不住,她已經一點兒勁兒都沒有了,怕是生不出來了。」
大家都知道這句話意味着什麼。
恐怕要一屍兩命了。
劉老二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湊了過來,他眼眶微紅,梗着脖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放屁!我媳婦兒那麼皮實的一個人,咋可能因為生孩子這種小事兒挺不過來。」
「肯定是你們動了手腳,你們看我爹娘不在村里,就逮住我們一家欺負,你們這群殺人兇手,你們都給我滾,我自己進去看!」
劉老二看起來有些魔怔了,跌跌撞撞的進了屋。
不像之前,這次沒人攔他,他一路暢通無阻。
人都快沒了,沒希望了,這時候也不怕周老二搗亂了。
整個院子的人都被籠罩在悲傷的氛圍下。
這時,孟穗穗突然想到什麼,她一把抓住老孟婆子的手說。
「娘,人參,人參管不管用?」
她記得人參能抗休克、強心、降血壓、提高免疫功能、增強造血功能......
總之好處多多。
若是平時她肯定不敢給孕婦亂用藥,特別是這麼烈性的藥。
但現在王萍已經快昏迷了,在去鎮上根本來不及的情況下,恐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有人參?」老孟婆子眼睛一亮,反握住孟穗穗的手,然後有些不確定的說,「應該管吧?咱也不懂這些呀。」
老孟婆子語氣懊惱,怪罪自己懂得太少。
這時,王海江說。
「應該管,我之前聽人說人快不行的時候,靠人參至少能吊着一口氣,穗穗你要是有人參,不妨給她試試,死馬當活馬醫唄,要不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見孟穗穗猶豫,王海江試探的問。
「你的人參多大?」他之前聽說孟穗穗賣過一棵大人參,一棵就賺了不少錢,不知道這棵大不大。
孟穗穗要是捨不得也正常。
畢竟劉老二和王萍的條件在那兒擺着,估計用了之後也拿不出多少錢給孟穗穗。
王海江嘆了口氣說,「你要是捨不得......」
孟穗穗蹙眉,她不是捨不得。
反正身邊也沒有外人,她坦然說出心裏的顧慮。
「我是怕現在這種情況,如果用了人參之後王萍有個三長兩短,劉老二找我麻煩。」
人命關天的事兒,而且老劉家人是什麼揍性她心裏明鏡似的,實在是怕惹火上身,好人沒好報。
王海江說,「這事兒得跟劉老二說,看他怎麼說。」
孟穗穗點頭說,「我也是這個意思。」
其實她更偏向聽王萍自己的意見,如果王萍親口同意用人參,她就敢給她用。
就怕王萍現在已經失血過多沒意識了。
跟屋裏打了聲招呼後,孟穗穗跟在王海江身後進了屋。
知道有外男進來,屋裏人給王萍身上蓋了被子,
他們進去的時候,看見劉老二抓着王萍的手威脅。
「你醒醒,別裝死,我知道你就是想嚇唬我,趕緊睜眼睛別逼我打你。」
他說着便朝王萍假模假式的揮動拳頭。
「我打了?我真打了?你再不睜眼我可就真打了!」
不管他怎麼威脅,炕上的人都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從他進門之後王萍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劉老二突然無力地放下拳頭,崩潰大哭。
他用力的晃動王萍的胳膊。
「醒醒,你快醒醒啊!」
「不許死,我還沒同意,你要是敢死,我就提着刀殺你全家。」
「你別走,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吧......」
孟穗穗看着這一幕,只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不知道劉老二此時此刻對之前做過的事有沒有一絲後悔。
這時,王海江暴躁開口。
「劉家老二,你先別嚎了,現在這種情況你也看見了,我這兒現在有一顆百年人參,你要不要給你媳婦用?」
這是王海江跟孟穗穗商量好的。
王海江怕王萍萬一沒救過來,劉老二找孟穗穗的麻煩,所以暫且說人參是他的。
若是到時候把人救回來了,他再告訴王萍真相也不遲。
劉老二的下意識反應。
「百年人參?那肯定要不少錢吧?我沒有錢,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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