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麟 第八章 古樹

    幾個人在叢林中穿梭，卻始終無法找到葉浩口中所說的山谷，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印證着這個山谷的奇異。

    胖子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氣喘吁吁的道：「葉老大，你好好想想，是這個方向嗎？我們已經找了一上午了，別說是山谷，連個深點兒的洞都沒見到啊。」

    葉浩眉頭一皺：「沒錯啊，昨天晚上我就是和石猴子在這裏追逐的，你看，這樹皮上還有我昨天丟石頭砸出的痕跡呢，應該就在這附近的……怎麼會找不到呢……」

    林龍和林虎走在最前面，他們手裏都各自拿着一把砍柴刀，遇到林木茂密的地方，就砍斷前方的荊棘為大家開路。而且每走一段，都會用事先備好的紅線綁在樹枝上做個記號。這些都是獵戶打獵必備的東西，作為獵戶的兒子，自然做起來得心應手。

    林虎此時也停了下來，轉身對葉浩說道：「葉老大，好像有點不對勁啊，我們在很多地方都做了記號的，可是現在走來走去的好像又走了回來……這林子有點古怪啊。」

    前方的林龍也回應道：「小虎說的對，我也有這感覺。」

    林晚晴眼睛一亮，對着葉浩說道：「浩哥哥，要不然這樣，我們幾個不要一起走，分開找找，或許這樣會更容易找到，誰找到的話就用我們常用的口哨聲告知大家，你看怎麼樣？」

    「嗯，也只好這樣了，大家分散了找吧，晚晴你帶好豆子，別讓他瞎跑。大家也不要分散的太遠，如果太遠的話恐怕我們就聽不到口哨聲了。」

    眾人都點頭表示贊同，之後便四散開來，向着不同的方向找去。

    葉浩辨認了一下方向，向着東邊的方向尋找。

    走了不知多久，卻仍然沒有什麼發現，而且也沒有聽到另外幾人的口哨聲，葉浩的心裏更感疑惑。

    他沒有就此放棄，而是繼續向着前方尋去。又走出一段距離後，忽然看到一顆樹的樹杈上掛着一小塊灰色的布條，葉浩回憶了一下，昨天夜裏石猴子穿的衣服應該就是一件灰色的布衣，如果這是石猴子在林間跳躍時被樹杈刮掉的衣料，那這裏應該離那個山谷已經非常接近了。

    他爬上這棵樹的樹尖，努力的向着四周望去，可看到的仍然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根本看不到那個山谷，只是在前方不遠的地方，隱約看到有一棵大樹，無比粗壯高大，枝葉茂盛，矗立在那裏就像一座小山一般。

    這棵樹是如此的與眾不同，以至於葉浩看到這棵樹時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同一片樹林裏的樹，那一棵居然會比其他的樹粗壯的多……難道不是一個時期生長的？亦或是吸收了更多的日月精華？簡直不可思議啊，不過轉念一想，這棵樹如此高大，豈不正是瞭望的好地方？正所謂站的越高，望得越遠。

    懷着疑惑的心情，葉浩一路向那棵巨樹的方向尋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來到那棵樹下，他仰頭向上觀望，不自禁的張大了嘴巴，「老天，這……這是樹嗎？」

    但見這樹的周圍，彌散着一層層薄薄的霧氣，沿着樹幹裊裊而上，就像一條白蛇盤於樹幹之上。

    這樹很高，高到仰觀良久都看不到樹冠的程度，葉浩一邊感慨着在這種地方居然會有這種龍蛇之姿的巨樹，也一邊壓抑着想要去爬這棵樹的衝動。

    他心裏時刻都記着葉柔說過的話：「萬物皆有特性」。這樣一棵稀奇古怪的大樹，又在那個奇異的山谷不遠處，先不說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就衝着這棵巨樹直插雲霄的態勢，也不敢輕舉妄動，說不定會有什麼危險。

    只是，這棵樹如此高大，也只有這棵巨樹的高度才真的能夠做到俯視整片樹林，只有爬上這棵樹，才有可能找到那個山谷，也才可能找到石猴子。

    葉浩年紀雖小，但絕對是一個果敢之人，他心念至此便不再猶豫，開始攀住樹幹，準備攀爬。

    可是當葉浩雙手甫一接觸這巨樹的樹幹，突然感覺一股清涼無比的氣流順着接觸樹幹的雙手之處，猶如排山倒海之勢向自己湧來，葉浩感覺到不妙的一剎那，這氣勢磅礴的氣流，已瞬間將葉浩的身體給包裹住了。

    被氣流包裹住的葉浩整個人身體酥麻，全身竟然沒有一絲抵抗之力，他想喊出聲，但是卻驚恐的發現一丁點聲音都喊不出來，葉浩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氣流托起葉浩的身體，緩緩的向着上方拉動。葉浩感覺自己失去了力量，輕飄飄的向上飛着，他的雙眼佈滿驚恐，因為他看到了樹幹的上方不遠處，由內向外散發出一片紅光，就像一顆與眾不同的紅色珍珠被鑲嵌在了樹體的中央。

    葉浩的體表覆蓋着白色的氣流，這氣流變化着各種姿態，竟然也逐漸演變成白蛇一般纏繞於葉浩的身體四周。直至到了那片紅光之處，氣流不再拉着葉浩上升，反而快速撞向那片紅光。

    葉浩雖然身不能動，聲不能出，但是眼睛卻看的真切。

    他看到氣流裹着他向着紅光撞去，心中充滿了恐懼，這要是一頭撞上去，怕不得頭破血流，骨斷筋折？

    他不斷掙扎着身體想要從這種束縛中掙脫出來，但是卻徒勞無功，直到速度越來越快的沖向紅光的剎那，葉浩終於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驚恐的慘叫。

    「不要…………」這聲音悽慘，絕望，響徹整片樹林。

    大叫之後，葉浩失去了蹤影，仿佛撞向那片紅光的同時，身體便被整個吞噬的乾乾淨淨，留下的只是一片白色光霧彌散開來。

    此時還在樹林中尋找那山谷的林龍林虎兄弟，小胖子林慶娃，以及林晚晴和小豆子全都聽到了那聲慘叫，而且他們第一時間便辨認出這聲音是葉浩的。所有人具是心頭一緊，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發出聲音的地方奔去。

    不知過了多久，葉浩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看到的竟然是一片紅色的天地。

    愁雲慘霧，血腥彌散，一股股毀滅性的力量壓迫着自己。

    仍然是無法行動無法出聲，葉浩仿佛是一道虛擬的幻影直立在這不知名的紅色大地之上。

    葉浩驚恐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受縛於這種龐大到無可匹敵的力量，更在向下方無意瞥出一眼時嚇得魂飛魄散，因為他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身體……葉浩頓時感到全身的汗毛倒豎了起來。

    古老的蒼茫大地，透發的不是生機盎然，不是綠意濃濃，更不是人間美景，僅有的只是磅礴無比的毀滅之力和一望無際的紅色——血腥的紅。

    天空中紅色的雲，紅色的霧，紅色的氣流交雜在一起，糾結出一道道無法形容的可怕力量，不時有幾道電閃，如霹靂般滑向大地。大地龜裂成一個個田字，無處不顯現出死寂。

    空曠的大地上連一株草都沒有，但卻直直的樹立着一棵參天古樹。

    這古樹高可入雲，枝葉金光燦燦，與周圍血腥的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最特殊的是此時的樹頂之處竟然站着一個人，此人黑衣黑氅，渾身籠罩在一片霧氣之中，無法看清容貌，只是默默的站在那裏，讓人感覺神秘莫測。

    但見此人緩緩伸出雙手，手指不停划動，口中念念有詞，最後雙手定格在一個繁雜的法印之下，對着龜裂的大地，大喝了一聲「開」。

    隨着這一聲大喝，天空中糾結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湧向此人的身體，雲層中的無數奔雷翻滾着匯成一團，向着不遠處的大地轟落而下，那可怕的力量和氣息瀰漫了整個天地。

    被轟中的那片土地瞬間崩潰，塌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面積之大直趕得上一個山谷，轟出的巨雷竟然沒有消散，而是在這深坑中不斷地翻滾，與坑中彌散而出的一道道紅光交接在一起。

    那赤紅如血的紅光越來越大，就像在抵抗着奔雷的肆虐，整個大地在震顫，整片天空在抖動。

    無數紅光從天空，大地，空氣中流出，匯集向那深坑中，與深坑中的紅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骷髏張開血紅色大口，一點點吞噬着奔雷的力量。

    參天古樹上籠罩於霧氣之中的男人，手勢再變，不停的結着各種法印，身後的虛空之中竟然顯現出一個巨大的獸體。隨着這獸體的出現，這人周身上下金光大盛，從身體四周綻放出陣陣金光，手中的法印直指蒼天，手指中結出一道蓮花虛影直入蒼穹。

    天空中不斷抖落出雷光，映的整片天空白光湛湛，一道道奔雷纏於一處，形成另一個巨雷，這巨雷不停的變幻着姿態，從蓮花變成大樹，從大樹變成大山，從大山變成蒼茫，最後變成一隻周身泛火的石獸，怒吼着向着地面深坑中的血色骷髏直衝而下。

    那血色骷髏似是想要抵抗，但是在那無法想像的力量之下被沖落得七零八落，只聽到一聲響徹天地的巨吼，血色骷髏已面目全非，只殘留下幾道紅光鑽入了更深的地面之中，之後便再無蹤跡。

    天地立刻不再血紅，不再死寂，不再沒有生機。天地似乎都在一瞬間恢復了原來的面貌，天是那樣的藍，樹是那樣的綠，大地亦是那樣的美麗。

    葉浩費盡力氣想去看清那個男人的容貌，但是在霧氣中閃爍着的只有一團精光，卻始終無法看清面貌。那人似乎對眼前的情形非常的滿意，點了點頭，伴着一道金光霎那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葉浩看着眼前的一幕，震驚到無以復加，對於剛才的情況，即使再笨的人也可以想像到，眼前散着金光的參天古樹便是將自己吸入進來的那棵巨樹，而被那黑衣男人的巨雷轟塌出的巨坑就是他一直在苦苦尋找的那個奇異的山谷……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葉浩終於明白，這棵樹竟是一棵通靈的古樹，內孕大道，在不知名的年代便一直生長於此，更是見證了無數的輝煌屈辱，無數的天地異變。今日將自己帶進這片天地，也彷佛是想給自己講那個當年的故事，回憶那些亘古之前的紛爭，分享那些曾經於天地間發生的真相。

    想到這裏，葉浩釋然了。他心意一動，想看看那個山谷的具體位置。不出意料的，眼前的景象再一次發生變化，葉浩發現自己彷佛已經來到了古樹的最頂端。他放眼望向四周，發現正是自己的真實世界。

    西邊不遠處是雄偉高大的積雷山，山腳下東側的地方有兩個村子，正是林家村與石家村。靠近東南的地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山谷，山谷的上方竟然橫跨着一道七色的彩虹。環望四周，在東北的地方隱約還可以看到一座四方的城池。

    葉浩牢記住山谷的方位，然後心意再轉，想要離開這座古樹的世界，但是卻聽到耳畔一陣陣低鳴，而葉浩的心境也竟然默默感受出一絲通靈古樹發出的、傷感之意，這顆通靈的古樹似乎不願意葉浩就此離去。

    「古樹大哥，葉浩今天真的是有緊急之事，不能在此多做停留，以後有時間，一定常常過來，你就放葉浩走吧。」葉浩口中雖然說不出話，但是卻在心裏如此說道。

    在通靈古木的世界中，葉浩的每一個心思古樹似乎都可以聽到。

    古樹似乎認同了葉浩的想法，又發出一陣低鳴，彷佛在和葉浩道別一樣。之後，一道白色的光芒再次圍繞在葉浩的四周，托起他的身體，在一個呼吸之間便把葉浩拉出了那個虛幻的世界，輕輕的落在樹下。

    「啊，是浩哥哥，浩哥哥沒事。」

    「葉老大，是葉老大。」

    「真的是他，天啊，居然沒事，嚇死胖爺我了。」

    「浩哥哥……」

    葉浩聽到了耳邊的呼喊聲，中間還夾雜着破涕為笑的歡呼，葉浩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現實的世界中。

    葉浩聽到說話的夥伴們，而為他抽泣的人自然是林晚晴那個愛哭的丫頭。

    胖子喊道：「葉老大，你可嚇死我們了，我們聽到你的聲音，叫的那個慘呀，跑過來一看，連塊兒骨頭都沒剩下，以為你讓什麼野獸給活吞了呢。」

    林虎也在旁邊附和：「是啊，葉老大，我和我哥以為你讓樹精給吃了，揮舞着柴刀想去劈那顆樹，結果根本沒法靠近，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擋着一樣，柴刀砍在上邊都彈飛了，可把我給嚇壞了。」

    「確實如此。」林龍言簡意賅。

    林豆子也高興的一個勁蹦蹦跳跳，嘴裏還傻傻的念叨着：「浩哥哥沒死，浩哥哥沒死。」

    林晚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浩哥哥，你沒事就好，如果你讓妖怪吃了，那我一定爬到積雷山山頂上求那些神仙給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