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自然是福禍相依,哪有你們過好日子看着我這個做女兒受苦的道理?」
王霞眼神一轉,心中頓有了想法。
她大聲哭嚎着,索性一把打開了院門,作勢就要往外走,還不忘朝外扯着嗓子喊道:「娘,家裏要過好日子不帶我,你還當我是你女兒嗎?」
本還以為想要說服王家父母簽下斷絕關係的證明需要費一番心思,現在看着他們眸底的戒備,頓時鬆了口氣。
嚎叫聲越傳越遠,不少人端着飯碗一臉好奇的往院子裏探頭,更有好事者直接打聽:「喲,紅梅啊,你們這是要過上好日子了?」
「什麼好日子呀,說出來讓我們大夥聽聽呢,要能讓我們沾沾光,我們八輩祖宗都感謝你們一家呀。」
「嘖,劉嬸子你這話可說的太早了,王家人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他們發財能帶上你?你可醒醒,別做夢了。」
劉嬸子搖搖頭,喟嘆道:「是我失心瘋咯,沾誰的光都不能沾她們一家的,要惹禍上身可就倒大霉了。」
「就是就是,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發大財呢,可別是拿我們大夥尋開心喲。」
王母的神色被她們說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趁着她發火之際,王霞適時朝她們露出幾分無措,連忙遮掩道。
「你們莫要胡說,什麼發不發財的,和你們有什麼關係,趕緊走走遠,別在我家門前晃悠。」
劉嬸子一向和王母不對付,兩家沒少因為上工偷懶相互舉報,現在聽到「發財」這字眼,立馬就覺得王家人定是做了什麼偷雞摸狗的壞事。
她面上大度,絲毫不計較王霞的冷眼相向,更是直接挽住王霞的胳膊,勸道:「傻丫頭,你娘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要你娘家真發了財,能記得你半分就算他們有良心了。」
勸完之後又湊近王霞耳邊,悄聲問道:「丫頭,發什麼大財呀?你只有告訴了嬸子,嬸子才好幫你說話呀。」
王霞瞥了眼院門口的人群越聚越多,心中頗為滿意,面上卻是一副難堪的神情,直接把胳膊從劉嬸子手中抽出,冷聲道:「不勞煩你們了,我們自己家的事還是我們自己處理吧。」
這麼一說,劉嬸子愈發好奇,恨不得撬開王霞的腦袋讓她一探究竟。
「真是跟臭蟲似的,聞着味就來了。」
王母叉腰站在王霞身旁,指着劉嬸子罵道。
她可不像王霞那般拉不下臉,想罵人就直接罵了,罵的越難聽越好。
劉嬸子打探的神情僵在臉上,毫不示弱的對着王母扭頭罵道:「誰要管你們家的破事,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第一個報警,讓你們吃瓜子。」
說完她冷哼一聲,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大闊步的離開了王家院子。
劉嬸子一走,其他的吃瓜群眾也不好意思再呆在院子裏,皆是一臉不舍的跟在劉嬸子身後。
人雖然走出院門,但王家矮小的院牆上倒是圍上了街坊鄰里的腦袋瓜。
見院中不相干的人走了個乾淨,王霞殷勤的攀上王母的手臂,一臉的惴惴不安:「娘,你和爹剛才在說什麼呀?家裏真的要過上好日子了嗎?我出嫁前在家當牛做馬的,你們可不能忘了我呀。」
王母極力甩開王霞的手臂,好似碰到什麼髒東西般,還嫌棄的彈了彈衣袖,甩臉道:「說什麼都和你沒關係,可別亂攀親戚,你戶口都遷走了,誰是你娘你找誰去。」
「娘,你怎麼這麼說?」
王霞一副難過至極的模樣,低垂着頭,肩膀微微抽動着。
「你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沒什麼事就趕緊走,下次別再來了,我可沒空招待你。」
王母叉着腰,看到王霞悲傷的神情只覺得心中厭煩,恨不得自己從沒生過這討債鬼。
「娘,既然你這麼絕情,那我也不多說什麼惹你厭煩了,這是當時你們寫給我丈夫的欠條,既然家裏日子好過了些,還請快快將錢還了,我們家也快揭不開鍋了。」
王霞帶着哭腔,顫着身子的從身上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欠條。
王母一愣,不可置信的指着王霞,仿若對方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面上神色急轉直下。
「你瞎說什麼,娘老子什麼時候欠你錢了,你個小畜生,翅膀硬了是不是?」
說着,她抬起手就朝王霞揮去。
「娘,你這是做什麼?難道當日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王霞側身躲開王母的攻擊,滿臉受傷的看着王母,眉頭緊皺,質問道:「娘,難不成你是想耍賴皮,當這筆借款不存在嗎?」
「你這說的什麼胡話,氣死我了,王大志你就看着你閨女這麼欺負人。」
王母拍着氣鼓鼓的胸膛,她礙於趙清然在場,不敢對王霞太過欺辱,但也不能白白受了這氣,這才惱怒的瞪着王父,希望他能來幫自己聲討這個不孝女。
王父一臉怒容,他從院中找了根扁擔徑直朝王霞揮舞過去,口中罵道:「我讓你這個小畜生胡說,爹娘用你點錢還這麼被你指責,真是白生養你一場。」
看到那麼長一根扁擔朝自己揮過來,王霞自知不能硬撼,當即就躲在趙清然身後哭哭啼啼道:「爹娘,不是你們說家中要過好日子了嗎?我又沒有讓你們接濟半分,只讓你們還錢就行,我這是欠條,白紙黑字寫着了,你們還想否認不成?」
趙清然一把握住王父揮舞着的扁擔,冷着臉厲聲問道:「岳父你這是想賴賬?」
王父的身形矮了趙清然一節,平時在村里沒少聽這女婿的風言風語,當下看着他這冷麵閻羅的樣子,心中也有些突突的。
他嘗試從趙清然手中把扁擔抽出來,使上了吃奶的力氣都沒有撼動半分,氣惱的直接收回手,悻悻的後退幾步,這才放緩了語氣,責怪道:「咱們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還不還的,你們的錢不也要孝敬我們的嗎?」
趙清然冷哼一聲:「岳父,你這話可就說岔了,這一百五十塊的欠款,若真用來逢年過節孝敬你們,可夠你們吃到入土了。」
「你你怎麼這麼說話?!」
王父聽着趙清然絲毫不給面子的回懟,氣的面色漲紅,手指舉了半天,都不敢拿出之前對王霞的架勢對付趙清然。
「你們若真不想還錢,早說嘛,大不了我公安局跑一趟得了,又不費啥事,只不過這欠條上可明明白白的寫着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名字,到時候把警察招呼來了,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咯。」
趙清然面上波瀾不驚,語調平穩,話里的意思卻是滿滿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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