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趙舒語氣焦急起來,一臉糾結的拒絕道:「太太這是娘給我做的,你不喜歡這個好不好?」
「可是太太好喜歡你這個呀,阿舒不給我,我好難過呀。」
老太太故作委屈的看着趙舒,繼續哄騙着。
趙舒急得直撓腦袋,她看了看剛上身一會的新包包,又看了看一向疼愛自己的太太。
最終咬了咬牙,不舍的從身上把小包拿了下來,遞給老太太,道:「太太給你吧,這是我的寶貝,你要照顧好它哦。」
老太太看着趙舒的舉動,心中五味雜陳,這小糰子明明都快哭了,還一副大度的模樣。
她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趙舒身邊:「我們阿舒真好,謝謝你呀。」
聽到這話,趙舒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直接哇哇大哭起來。
王霞聽到院中的動靜,忙跑了過來。
「奶奶,阿舒這是怎麼了?」
老太太也沒想到趙舒會突然哭出來,急得手足無措,朝王霞解釋道:「我看阿舒這麼喜歡這小包,就想着逗逗她來着,就問她能不能把這包給我背,她同意了,但給完就哭了。」
解釋完,她忙對着趙舒安撫道:「阿舒不哭好不好,太太是逗你玩呢,不會要你的小包的。」
趙舒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哭的直打嗝。
看的老太太揪心不已,恨不得時間倒回放在自己說那混賬話之前。
王霞蹲在趙舒身前,動作輕柔的拍着她的背,也不說勸阻的話,靜靜等着她哭完。
趙舒哭的雙眼通紅,感受到王霞的安撫,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剛想說話,一個鼻涕泡冒了出來,空氣靜了一瞬間,眾人都笑了。
趙舒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王霞懷裏,小聲撒着嬌:「娘」
王霞緊緊摟住她,這才出聲安慰道:「我們阿舒哭什麼呢?」
想到方才的委屈,趙舒的眼淚又差點沒忍住掉落下來,她嘴角低垂着,組織了許久的措辭,才結結巴巴的解釋道:「太太喜歡我的書包,我我沒忍住,就哭了。」
「那你是哭太太讓你把包讓給她,還是哭你自己同意把包給了太太?」
小小的問題在趙舒腦中繞圈,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在她理解範圍內,這難道不是講同一個東西嗎?
王霞揉了揉趙舒的小腦袋,換了個通俗易懂的問法:「你覺得太太讓你把包讓給她這事,她過分嗎?」
趙舒這個問題聽懂了,她一臉迷茫的搖了搖頭,她不是生太太的氣,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很委屈。
她低聲嘟囔着:「太太對我那麼好,她不過分的。」
王霞繼續引導式追問:「可是她搶你了包了呀,你還覺得她不過分嗎?」
「她是太太呀,她喜歡我的包,我把包讓給她,不是應該的嗎?」
趙舒睜着茫然的大眼睛,不解的問道。
「真是個懂得謙讓的好孩子」,王霞捏了捏趙舒柔嫩的小臉蛋,喟嘆一聲。
「既然你是心甘情願的把包包讓給太太,為什麼你還要哭呢?」
她的話似有股魔力,問到哭的緣由上,趙舒嘴巴一瞥,又是要哭的跡象。
王霞看到這架勢,急忙制止:「阿舒,好好和娘說話,不許哭。」
方才的水漫金山當真嚇死個人。
趙舒憋回想哭的欲望,眼眸含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如果想要你包的不是太太,是和你關係一般,或者陌生人呢?你也會給嗎?」
「我也不知道」,她低垂着頭,聲音低了幾分:「若是真的想要,我也會給的吧。」
「那給了別人,我們阿舒就沒有了哦。」
王霞看着趙舒的眸子,正色道。
「娘你不會再給我做包包了嗎?」
「如果別人問你要的不止包包呢?或許是其他獨一份的東西呢?阿舒你是讓不讓?」
趙舒惶恐的看着王霞,她好像懂娘親話里的意思了,但往深處想又不太理解了。
王霞站起身,把趙舒抱在懷裏輕輕哄着。
「阿舒,娘告訴你啊,世上大多數珍貴的東西只有一份,你讓給別人,你自己就沒有了。真正愛你的人不會搶屬於你的東西,對於不愛你的人,你更不能把你的東西讓出去。」
趙舒聽的似懂非懂,想到方才和太太的對話,她疑惑道:「那太太不是問我要書包嗎?」
「笨蛋阿舒,你看太太是真想問你要嘛?就是逗逗你,看你急成這樣。」
王霞邊說邊給她擦拭着頭上細密的汗珠。
老太太見王霞教育完小丫頭,也適時的插話道:「傻丫頭,太太什麼時候真要過你東西啦?」
說着,把方才趙舒脫下來的書包重新掛在她身上。
趙舒看着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的書包,終於破涕為笑。
「好啦,你和太太在院子裏玩會,娘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等娘忙完了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呀?」
王霞放下趙舒,輕聲囑咐着。
「好耶。」,趙舒高興的直拍手。
王霞返身回到堂屋裏,對着剩下的布料裁剪起來。
她腦中勾勒着陳素芳的面容和身形,手上動作不停,按照自己對她的印象,給她用藍白布料裁剪了件半袖襯衫。
衣服做的寬鬆,腰部適當做了收腰設計,肩頭袖子連接處又收了兩指布料縫在一起,這樣設計就不塌肩了,人也顯得精神了幾分。
家裏沒找到能用的扣子,王霞索性把布條摺疊縫在一起,做了個布扣,看起來倒也別出心裁。
沒多久,一件靚麗的藍白條紋襯衫出現在以及眼前。
王霞在身上筆畫了兩下,腦中想像着陳素芳的身形,直覺是合適她的。
把衣服疊好放在竹簍中,王霞就準備出門去陳素芳家了。
「阿舒,娘這邊收拾好了,要不要跟娘出去玩?」
王霞看到趙舒背着小包,不停的在老太太面前高興的轉圈,笑問道。
趙舒這才停下動作,甜甜應聲:「娘,我跟你去。」
「好嘞。」
王霞牽着趙舒的小手,在老太太的目送下,二人直往外走。
陳素芳的家離趙家小院還有段距離,剛走了一半路程趙舒就累了不肯再走。
「娘,抱抱,阿舒累。」
王霞低頭看着眼前這奶糰子可憐巴巴的小表情,直接伸手把她抱進懷中。
「舉高高,娘舉高高咯。」
趙舒高興的貼在王霞的脖子處,遇上個村里人就甜甜的喊上一句:「爺爺好,奶奶好,叔叔好,嬸嬸好。」
愣是把她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喊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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